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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偏见——熟悉的人 周启明的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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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明的案子已经正式转入刑事侦查。
死于溺水,后枕部有明确的生前钝性损伤。
苏曼重新评估死亡时间后,厂区外围的监控拍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这个时间点,已经足够让警方重新审视周启明的死亡。
公安正式立案侦查后,临江市检察院依法提前介入。
负责的正是顾砚川所在的三部。
下午开完碰头会,顾砚川回到办公室。
桌上的东西比早上又多了一摞。
周启明的尸检记录、现场照片、监控截图,还有一九九七年陆承远案重新调出来的旧卷宗。
与程峥也进行了充分的讨论,目前黑衣人最有可能是凶手,但是既无法证明,也不知道他是谁。
顾砚川把截图放回桌上,靠进椅背里,抬手按了按眉心。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点开沈时雨的微信。
两个人上一次的聊天在昨天晚上。
沈时雨发了张照片,上面是学校里小猫翻着肚皮晒太阳,顾砚川点了个赞。
顾砚川看了一眼,开始打字。
“今晚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沈时雨回了。
“有啊。”
“晚上一起吃饭?”
“又想我拉?”
顾砚川发了个敲头的表情,然后问:“有没有想吃的?”
沈时雨隔了一会儿回道。
“你跟我来学校吃食堂吧。”
顾砚川看着那句话。
“食堂有啥好吃的?”
“吃啥不重要。”
“主要是体验大学的感觉,让你年轻十岁。”
“你这是嫌我老呗。”
“不敢不敢,顾检风华正茂。”
傍晚六点多,临江大学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正赶上下课,学生从教学楼里陆续出来,自行车在人群间穿行,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顾砚川走到食堂门口,沈时雨正站在台阶旁边等他。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高领毛衣,外面穿着件棕色的羽绒服,裹得像个粽子。看见顾砚川过来,他招了招手。
“这边。”
顾砚川走过去,他一身黑色长大衣,面如冠玉、鹤立鸡群,惹得很多学生回头看他。
沈时雨上下打量了一眼。
“以后不能带你来食堂。”
“怎么了?”
“目标太大,大家都在看你,整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还会不好意思?”
“你看我,完美融入学生。而你……”沈时雨停顿了一下,“像个教导主任。”
顾砚川白了他一眼。
进了食堂,里面比外面更热闹。
窗口前排着队,桌子几乎坐满了。到处都是端着餐盘找位置的学生,空气里混着炒菜、汤水和刚出锅米饭的热气。
沈时雨带着他往里面走。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沈时雨从口袋里摸出饭卡,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为了迎接你,我今天特地充了两百块钱。”
顾砚川看着食堂窗口三块五块的菜价,扯了扯嘴角,“看来今天食堂要被你承包了。”
“客气客气。”沈时雨摆摆手,“我来给你推荐推荐。”
两个人左一盘右一盘拿了六个菜。
一结账,四十五块。
沈时雨又跑去打了2碗免费的汤。
顾砚川看着碗里飘着的可怜紫菜和零星蛋花,“总算是喝上刷锅水了。”
“你不懂。”沈时雨敲敲碗,“这叫青春的回忆。”
“那还不如来我们机关食堂。”顾砚川道,“东西比这好吃,还免费。”
“这顿是我请的。”沈时雨一脸认真,“下一顿轮到你,你得请贵的。”
“你这是不是双标?”
“对的,我只对你双标。”
沈时雨看着他笑眼弯弯。
顾砚川没说话,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意外的不错。
六个菜最后吃得七七八八。
从食堂出来,校园已经入夜。宿舍楼陆续亮起灯,路上的学生少了许多,偶尔有自行车从两人身旁经过。
走了一段,顾砚川抬手捏了捏后颈。
沈时雨转过头,“脖子疼吗?”
“有点酸。”
“最近天天坐着?”
“差不多。”
沈时雨想了想,“走,我带你去按摩。我知道有家店很不错。”
两人从南门出去,拐进一条小巷。两边都是开了些年头的小店,门面挨得很近,招牌新旧不一。沈时雨在其中一家足疗店前停下,店面不大,门头已经有些褪色。
里面躺着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
顾砚川往里看了一眼,并不太想进去。
“就这儿?”
“别看它旧。”沈时雨把门拉开,“师傅手艺可好了。”
顾砚川将信将疑,“你确定?”
沈时雨啧了一声:“顾检,来都来了,给个面子。”
说完也不等他,自己先走了进去。
顾砚川在门口站了两秒,还是跟了进去。
前台老板显然认识沈时雨,见他进来先打了声招呼,目光又落到顾砚川身上,
“你朋友啊?长得真帅啊。”
沈时雨回头看了顾砚川一眼。
“是吧?送给你当女婿。”
老板一下笑了:“我女儿才上高中!”
“那是早了点。”
顾砚川站在旁边,淡淡道:“你还挺会替我安排。”
沈时雨已经把会员卡递了过去。
“帮你拓展一下人生可能性。”
顾砚川没搭理他,脱下大衣,找了张相对干净的椅子躺下,显然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
热水端上来,沈时雨把裤脚卷起来,熟门熟路地把脚伸进泡脚桶。顾砚川在坐在椅子上,肩颈刚按了没多久,原本绷着的肩膀就慢慢松了下来。
沈时雨偏头看他。
“怎么样?”
“还行。”
“我就说他家手艺可以。”
“说实话,毕业以后我就没来过这种小店了。”
“那今天是为我破例?”
顾砚川没答话,过了一会才说,“偶尔体验一下也挺好。”
按完肩颈,顾砚川躺在长椅上泡着脚,桶里放着艾草,蒸得人有些困倦。
沈时雨躺在他隔壁的椅子上,侧脸看他,细碎的头发落在脸上,显得眉目如画。
顾砚川心念一动,开口道:“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如果一个人很熟悉另一个人的行为模式,甚至能预判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预判行为?”沈时雨想了想,“那得很了解这个人吧。”
“比如?”
“父母、爱人、挚友。”沈时雨顿了顿,“或者敌人。”
顾砚川睁开眼:“敌人?”
“有时候敌人比朋友还了解你。”沈时雨笑道,“想赢你,总得知道你怎么想、遇到事情会怎么做,不然他怎么打败你?”
“所以不一定是关系好的人。”
“当然。”沈时雨道,“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应该都认识很久了吧。人的习惯,又不是见几次就能摸清的。”
顾砚川若有所思。
“有道理。”
“为什么这么问?”
“有个案子想不通。想听听你的意见。”
“顾检还有想不通的时候?”
“当然了,人无完人。”
“别想了,你休息一会吧。”
沈时雨让师傅拿了药油进来,卷起左边袖子,在小臂上抹开。
顾砚川看着他。
“这是什么?”
“他家的特色药油。”
沈时雨把抹着药油的手臂伸到顾砚川面前,“你看,是不是有湿气从毛孔排出来了?”
顾砚川定睛一看,乳白色的药油抹在手臂上,很快被吸收进去。沈时雨的汗毛很浅,细密的水珠从毛孔间渗出来,鼻子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中草药的味道。
沈时雨又伸出一只手臂,并排放到都他面前。
“你摸摸,看抹了药油的手臂是不是比较凉。”
顾砚川看着他的手臂,白生生的,依稀能看到浅浅的青色脉络。
顾砚川在他左臂上轻轻碰了一下,滑腻腻的触感,又碰了碰右边。
“确实。”
“他们说这个草药专门的配方,能把湿气带出来。所以手臂就凉了。”
顾砚川有些无语:“其实只要你抹了液体,都会变凉。液体挥发会带走热量。”
沈时雨把手放下来。
“跟你这种人聊天真没意思。”
顾砚川笑了笑,目光却还停留在他的手臂上。
半晌,他开口道。“要不我再确认一下?”
沈时雨转过头。
“确认什么?”
“确认一下是不是比较凉。”
“刚才不是确认过了?”
“忘了。”
沈时雨看着他。顾砚川神色如常,眼里却分明带着一点笑。
过了两秒,沈时雨移开了视线,抿了下唇,还是重新把袖子卷了起来。
“行吧。”
他把手臂伸过去。
“顾检这次严谨一点。”
顾砚川伸出手。
这一次,他得掌心直接覆了上去。
药油已经吸收了不少,皮肤摸上去仍是凉的。沈时雨的小臂很细,顾砚川一只手便能握住,拇指贴着那片细腻的皮肤,慢慢摩挲了两下。
沈时雨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抬起眼,看向顾砚川。
两人四目相对。
沈时雨问,“摸完了没有?”
顾砚川这才松开。
“好像是挺凉。”
沈时雨把手臂收回来,拉下袖子。
刚才还凉着的那一片皮肤,这会儿却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