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废星》言轻则远

8、第 8 章 合作内容是

　　“为什么不去地下城。”
　　一辆高档浮空车在黑夜中穿山越岭。
　　寒意窜上背脊。
　　疤痕中年人立刻解释道：
　　“表面更难被发现，这个时候地表信号杂乱。”
　　“不信可以问那个顶了庚七姓氏的小姑娘。”
　　“我记得叫黎雾来着。”
　　冰蓝发色少年探寻的目光转向后座。
　　黎雾蓦然开口道：
　　“他说的没错。山脉里面低空飞行更隐蔽。”
　　“地下隧道贯通，矿都能扫出来，更别说这么一台浮空车。”
　　“另外你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的名字是黎雾，你却说我是你的姐姐庚七。”
　　少年哑口无言。
　　瞪了一眼感到莫名其妙的疤痕男人。
　　庚一低下头开始摆弄一块从扶手箱拿出来的黑色砖块。
　　似乎是通讯设备。
　　“你要是和外界联系，我们很可能被发现。”中年人提醒道。
　　庚一皱眉反驳：
　　“你怎么能假定这是靠无线电联系的设备。”
　　“我问你。”
　　“正常人车里会有二十人份的辐射吸收剂吗？”
　　“没有”中年人老老实实回答。
　　“正常人的浮空车会有大功率飞艇级电池模块吗？”
　　“追击者有...好吧那不是正常人。”中年人挠了挠头。
　　庚一不屑道：
　　“你就这点见识也来接刺杀我的任务。”
　　中年人摇了摇头。
　　“我说了，是别人点名要我做，而且我也做到了。”
　　“如果没有这个小姑娘搅局的话。”
　　冰蓝色头发的少年微微眯眼。
　　随后抛起黑色砖块。
　　又用手接住。
　　主动解释道：
　　“这是c量子通讯设备，又名“烽火台”。”
　　“你想的没错。黎雾。”
　　“这件事我也没打算瞒着。”
　　“那枚核子聚爆弹是我放的。”
　　“海盗是我联系的。”
　　“合作内容是给他们抢夺星港中枢。换取我偷渡到故土星系群的机会。一张黑船的船票。”
　　疤痕中年人脸色苍白。
　　用车里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当着我面说这些是真不给活路啊。”
　　庚一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危险。
　　中年人直视操作面板，不言不语。
　　一时间本就不善的氛围陷入僵持的冰点。
　　随时可能在这辆逃跑中的车里上演绝境搏斗。
　　危急关头。
　　黎雾开口解围。
　　“点名要你来对付他，是因为你有独家手段通过人脸追踪找到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不会杀你的。”
　　“实际上你的这个本领很吃香。为什么会去做杀手？”
　　气氛顿时缓和许多。
　　庚一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疤痕中年人苦笑一声。
　　解释道：
　　“其实“不存在的人”也就是黑户，在这里很多。”
　　“我是庚七家族三十年前卖给黑船商人的的优质“人才”。”
　　“通过黑船的“培养”和我个人的努力。”
　　“只使用了少量用奴隶制造的劣质记忆模块就成功迈过了机械师的门槛。”
　　“黑船下一次经过的时候就是“生产”“销售”的时机。”
　　“到时“生产”用我的身体有五成概率做出能让相性合适的普通人直接成为机械师的稀有记忆模块。”
　　“那可是连肌肉记忆也包含在内。”
　　“只有用机械师身体才能做出来的硬通货。”
　　“我的特长也是相当不错的附加价值，“销售”价格会是普通记忆模块的一万倍。”
　　“当然，到那个时候也可能已经寿终。毕竟刚入门的机械师不如加护师长寿。”
　　“黑船有时候迟到几百年也很正常，毕竟是纯粹的宇宙航行。”
　　“我的才能到此为止，在黑船来之前也允许我留下后代，过过正常人生活。”
　　“由于一些原因。”
　　“作为没有身份的黑户，我借着黑船商人的关系做做杀手而已。收益九一分。”
　　“上交九我保留一。”
　　如此悲壮且残酷的天才苦难史。
　　如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中年人撇了眼车上另外二人。
　　庚一完全不在意。
　　黎雾则是面无表情。
　　中年人叹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你们两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
　　“哪怕是星血贵族也没有你们这样的。”
　　“该说是倒霉吗？”
　　“奴隶顶替却是个机械师的庚七女爵。”
　　“和“不存在的”庚一男爵。”
　　“或许你们能走的更远，所以不把我这种才能耗尽的人生放在眼里。”
　　“但我不认为我有什么不如你们的地方。”
　　中年人半是感慨。
　　半是追忆。
　　话语里没什么负面情感。
　　反倒是有种细数当年的感觉。
　　黎雾不禁竖起耳朵。
　　面无表情的认真听了起来。
　　中年人平稳的操作着悬浮车穿山越岭。
　　语气平淡。
　　“生在贫穷的奴隶家庭，展露才华被卖给领主，领主又把我转手卖给黑船商人。”
　　“这不过是是命运在捉弄我这个可怜人罢了。”
　　“被你们拿下也是个被命运捉弄的意外。”
　　“这次是黑船商人也参与其中，我接到命令不得不来。否则我也不愿意只身潜入军事学院的居住单元。”
　　“我不是输给了你们。”
　　“我只是输给了命运罢了。”
　　“一连串的必然碰到一块让我出生就注定在少年落入窘迫境地。”
　　“挣扎半生，又在一连串必然，和无法拒绝的命令下，因为我的优秀而被要求独自执行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
　　“说到底，是他们执行不了的任务，才特意点名我来做。”
　　“难度本身就很高。”
　　“已经做到了最好，却被小姑娘横空出世搅局，才落得如此境地。”
　　“说到底，你们也好，黑船商人也好，领主也罢，只不过是命运和我对垒的棋子罢了。”
　　没想到中年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命运吗？
　　黎雾抬头看向车顶投影的天空景象。
　　夜空时不时炸出几团烟火。
　　黑发少女微微摇头。
　　如果命运是在和中年人对垒的话。
　　那在这场纷争中不幸殒命的人们也算是棋子吗？
　　“大错特错。”
　　“或者说，你在做无用之功。”
　　黎雾开口。
　　声音在车内回荡。
　　一字一句分外清晰：
　　“你试图在情感上影响那个多愁善感的加护师。”
　　“但影响不了我。”
　　“放弃吧。”
　　“我们都是机械师。”
　　“机械师不谈所谓的“命运”。”
　　“所谓“命运”，不过是自然铸造的“齿轮”。零件而已。”
　　““齿轮”从不是用来战胜的。”
　　“而是“利用”的。”
　　“就像核子聚爆弹“利用”的“齿轮”能以不可思议的比例产生能量。”
　　“现在你要利用加护师多愁善感的特性。利用加护师必然的命运。搭配上此刻紧绷的环境。”
　　“就像“齿轮”带动杠杆。”
　　“这样熟练利用“齿轮”的你。”
　　“不可能”
　　“也绝对不会放下属于机械师的傲慢。”
　　“把所谓的命运，视作你的对手。”
　　黑发少女的声音落下。
　　中年人偃旗息鼓。
　　但车里另一个人坐不住了。
　　意识到大部分都是刻意针对身为加护师的自己。
　　包括。
　　甚至是故意设计。
　　套出自己的那些本来没打算现在说的话。
　　冰蓝发色的少年眼睛微微睁大。
　　缓缓侧过头。
　　狰狞的目光默然看向中年人。
　　疤痕中年人只是微微摇头没有争辩。
　　注意到庚一的目光后，眼神微敛，低声说了一句：
　　“抱歉。”
　　时间仿佛慢下来。
　　一瞬间动用了全力。
　　又在下一刻被身体的疲劳打断，退出了这个能让体感时间比别人快的状态。
　　浑身瘫软无力。
　　咬牙切齿。
　　庚一面色铁青。
　　这算是承认玩弄他于股掌之间吗！？
　　庚一的愤怒不假思索：
　　“你们两个机械师一唱一和，把我们加护师当成什么了！加护师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