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开前任没躲开前任妈》玲娜贝猫

37、天津极地海洋世界之旅 张子涵做头

　　八月底，七夕刚过，从承德回来没几天，王立午休时间接上张子涵到狮王精酿餐吧吃饭。
　　昏黄的灯光落在木桌上，面前摆着厚厚的牛肉汉堡，精酿的麦香漫在空气里。两人一边啃着汉堡，一边聊起之前敲定的旅行计划。

　　原本说好，张子涵生日，两人要一起去欧洲，定金都已经交出去了。
　　可王立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张子涵年纪还小，从来没有出过国，欧洲治安乱象她听得太多，她不敢承担万一出什么意外的责任。她心里其实是很向往欧洲的，那是她惦记很久的目的地，可顾虑压过了向往。

　　她放下手里的汉堡，看着对面的张子涵，语气认真：“欧洲那边风险太大，我实在不放心你。除了欧洲，你还想去哪里？”

　　张子涵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长这么大，连港澳通行证都没办过，从来没有踏出过内地国境，港澳是她心心念念很久的地方。
　　“我想去港澳。”她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王立心里权衡再三，最终决定把已经付了定金的欧洲团退掉。
　　她自己早就去过港澳，对那里没有太多新鲜感，可看见张子涵眼里的光，便愿意妥协。正好张子涵的生日在十月，就定在国庆期间，陪她去港澳过生日。

　　张子涵也清醒，她算过自己的开销，房租、日常开销，再加上旅行团费，若是真去欧洲，手里的钱根本撑不住。她跟王立坦白了自己现实的窘迫。

　　王立看着她，轻声开口：“要是去港澳，我给你准备一万块的生日红包。你想买什么，就从这笔钱里面扣。剩下的你自己留好。”

　　一万块。
　　这个数字砸过来，张子涵心头猛地一颤。
　　之前在承德的时候，她还带着一点小孩子的赌气，拿话揶揄王立，说你没给我几万块，也好意思自称皇上。可此刻王立拿出的，已经是她力所能及最大的诚意。
　　张子涵心里又暖又复杂，满是被偏爱的感动。

　　那顿饭吃到尾声，张子涵心里是欢喜的。她真切地感受到，王立是在宠着自己。

　　日子一晃就到了九月二十一号，距离张子涵十月初的生日还有两三周。
　　那天王立正在母亲家里，琐事缠身，夜里安静下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她没有等到生日当天，隔着距离，直接把一万块转账给了张子涵。

　　手机弹出收款提示的时候，张子涵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怔了很久。
　　“这是什么钱？”她发消息过去。

　　王立的回复简单直白：“提前给你的生日红包。”

　　人不在身边，隔着屏幕，张子涵看不到王立此刻的神情，只能独自对着手机，心里泛起一阵温热。
　　一万块实实在在躺在账户里，这份心意，就这样提前落定。

　　盛夏闷得人喘不过气，整座城市裹在一层湿热的暑气里。

　　街边亮着灯的连锁美发店东方云，玻璃门进进出出都是烫染头发的人，药膏淡淡的刺鼻气味顺着半开的门缝飘到人行道上。张子涵但凡心里堵得慌，总爱折腾自己的头发。不怎么染颜色，却反复地拉直、烫卷、做柔顺，来来回回地和头发较劲。那药膏味道冲得厉害，有好几次做完回家，满屋子都是化学剂的气息，王立夜里躺在床上，被那股闷人的熏味搅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个夏天张子涵堆了一堆考试要应付，她讨厌图书馆死寂压抑的氛围，不肯踏进去半步。于是几乎每一个周末，王立都陪着她泡在各式各样小众文艺的咖啡馆里。猫叔咖啡店是她们那天选定的地方。店面安安静静，咖啡香混着书本纸张的味道，店对面有一处对外开放的公共球场。张子涵就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埋着头刷题备考，王立爱运动，就拎着球跑到对面球场打上一阵子篮球，跑一身热汗，隔一会儿便隔着马路望一眼玻璃窗内低头写字的人影。

　　这天傍晚，他们早早约好了东方云做头发。

　　王立团购了一张普通剪发券，四十多块钱，半个小时就结束。理发师简单修完层次，他擦干净脖子上碎发，便坐在休息区等着张子涵。

　　轮到张子涵就没那么简单。她一会儿想要顺直，一会儿又纠结发尾的层次，反反复复和理发师沟通方案，修修剪剪、做柔顺调发型，工序一道接着一道。时间一点点往后挪，店里客人陆续走光，周遭慢慢安静下来，一晃就熬到夜里十一点。

　　几个小时坐下来，张子涵脖颈僵得发酸，满心期待地看向镜子，可看见成品的那一刻，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并不是她想象里的样子，达不到心里预想的效果。

　　在理发店里她就压不住火气，声音绷得很紧，语气里全是不满。理发师连忙上前解释，说若是不满意，可以重新帮她调整，只是眼下时间实在太晚，店里员工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再重头操作一遍。商量之下，当晚便暂且没有结账。可张子涵心里的疙瘩已经结下，哪怕对方给出补救方案，她也不愿意再给这家店机会，最后干脆直接把储值卡全部消掉，打定主意再也不来这里。

　　走出东方云，夜晚的晚风也驱散不掉她心头的恼火。王立叫了一辆网约车，车子平稳汇入晚高峰过后的车流，往家的方向行驶。车厢里安安静静，张子涵蜷在座位上，还在为方才头发的事耿耿于怀，一路都在絮絮地吐槽，情绪迟迟平复不下来。

　　看着她闷闷不乐的侧脸，王立不想让坏情绪一直缠绕着她，试着转移话题。

　　“别再为头发的事生气了，都过去了。”他轻声开口，“马上中秋挨着十一，有一小段假期，咱们可以找个北京周边的地方出去转转，散散心。”

　　这句话一下子把张子涵的注意力从失败的烫发上拉开。

　　之前闹得一肚子闷气，仿佛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出口。张子涵抬眼看他：“那去哪儿？”

　　“我来安排就好。”王立说。

　　他心里早有盘算，目的地就定在天津。车票、行程全部由他一手包揽，不用张子涵操心半点琐事。刚刚在理发店里积攒下的委屈和烦躁，好像就这么被一场即将到来的短途旅行冲淡了大半。刚刚还因为一头头发满心怒火的人，此刻已经开始隐约期待起这场即将启程的出行。

　　天津之行的火车票是王立提前全部订好的，他没有催促张子涵赶早班列车。两地离得近，随时都能改签，不必慌慌张张。两个人磨磨蹭蹭，慢悠悠收拾出门，坐上火车，等踏到滨海站的地面时，已经快到中午。出站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直奔极地海洋公园。

　　刚进大门，广角镜头定格下一张亲密的合影。阳光落在两个人脸上，张子涵微微靠着王立，快门按下的瞬间，她眼底已经漾起期待。

　　最先逛南极企鹅岛，一群企鹅摇摇晃晃在冰面踱步，时不时“噗通”扎进水里。张子涵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外壁。
　　“你看它走路一颠一颠的，好可爱，我感动得好想哭！”
　　王立站在她身侧，低头笑：“还不是跟你一样，兴奋起来脚步都轻快。”
　　一路往前走，海豚在巨大水池里腾跃，海狮跟着驯养员的指令拍手转圈，笨重的海象趴在岸边慢悠悠甩动鳍。走到周边纪念品小店，张子涵一眼相中那个围着绿色围巾的小企鹅玩偶。
　　“买这个，送给你。”她把小企鹅塞到王立手里，“好不好看？”
　　“好看，挑礼物眼光一向比我强。”王立捏捏企鹅软乎乎的肚子。张子涵又挑选了一些，准备作为伴手礼，送给在北京关照她的亲戚孩子。

　　水母馆是整片场馆里最梦幻的地方，幽蓝的光裹住漫天漂浮的水母，透明伞体缓缓舒展。两人并肩站在巨大展柜前，又拍下一张合照。拍完张子涵反复翻看照片，手指顿在屏幕上，小声和王立念叨。
　　“这张发朋友圈，别人一看这个氛围，大概能猜出来。也算变相……”她话说一半，又轻轻收住。
　　王立侧过头看她，语气坦荡：“想发就发，其实没多少人会细细琢磨，不用想那么复杂，没必要这么紧绷。”
　　张子涵摇摇头，把照片存进相册，最后还是没有发布任何动态。她习惯谨慎，不愿轻易暴露自己。

　　临近开场，两人提前落座，等候海洋大马戏。舞台上有外国骑手骑着骏马在场内一圈圈奔腾，高空演员踩着钢索来回穿梭，凌空绸吊随着音乐舒展，还有搞怪小丑跑下台抛送彩球。海豚、海狮轮番登场，和驯养员上演夺宝的趣味剧情，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张子涵看得入神，眼睛里盛着光，时不时攥紧王立的胳膊，惊喜的感叹一声接着一声。
　　“哇！你看那个骑马的！”
　　“看见了，真厉害。”王立笑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臂，“你比台上观众喊得还大声。”
　　“难得嘛！”张子涵转头，嘴角扬得高高的，整个人完全放开，浑身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马戏散场，他们转到儿童游乐区。射击摊位摆在一侧，张子涵拉着王立过去。
　　“来，咱们比试一下。”
　　王立拿起枪，瞄准靶心，心里暗自觉得自己准头不错。几轮打完，成绩单出来，反倒张子涵的环数更高。
　　“不是吧，你打得这么准？”王立有点意外。
　　张子涵扬着下巴笑：“小看人了吧。”摊位递来小小的纪念品，她一把抓过来塞到王立口袋里。
　　旁边还有简单的游乐设施，明明是小孩子都不会尖叫的项目，可张子涵坐上去，随着设备晃动，忍不住放声尖叫。王立坐在一旁，看着她开怀大笑的模样，自己也笑得停不下来。

　　玩完射击游戏，旁边还有一处海洋动物投喂区。有小孩子举着饵料，凑在玻璃边喂海狮。圆滚滚的海狮隔着水面抬着头，目光直直望过来。王立看着心里发痒，其实很想也买份饵料伸手试一试。

　　张子涵表示对投喂兴趣不大。

　　王立没有坚持，只是心底悄悄漫上来一层遗憾。那只海狮望向她的眼神，柔软又恳切，她一时竟记了很久。她在心里默默许下念头，下次再来，一定要喂。再有这样的机会，不要再错过这些鲜活的、会动的生命。

　　那年的十一假期原本约好和张子涵一起去长隆野生动物园，张子涵家里办白事没能成行，转年的春天，王立独自踏上旅途。这一次，她不再计较投喂项目的价格，亲手喂了许多动物。她不想再留下这种落空的遗憾。动物那一眼望向人的目光，能在记忆里留存很久。她由此慢慢想明白，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原来也是同一个道理。

　　之后是萌宠互动区。羊驼慢悠悠嚼着草，猴子在木架间跳来跳去，温顺的猫咪蜷在角落休息，梅花鹿抬着脑袋望向游客。两个人都喜欢小动物，慢慢走着，低声讨论，生怕惊扰这些小家伙。
　　“你看这只羊驼，表情淡淡的，好像懒得理我们。”张子涵压低声音。
　　“估计见游客见多了。”王立轻声回她。

　　一整天没有匆忙赶路，没有繁杂琐事压在心上。直到天色慢慢沉下来，临近闭馆，他们又在门口重新拍了一张合照。
　　这场短途旅行不过短短一日，不用过夜，傍晚就要坐火车返程。没有长途跋涉，没有昂贵的开销，仅仅只是天津一日。
　　后来张子涵无数次回想，这是她和王立在一起时，最快乐的一天。没有争吵，没有烦心事，只有毫无保留的松弛和欢喜。之前在美发店憋下的闷气，仿佛全部被海洋馆的海水、小动物、马戏的喧闹一并冲淡。

　　回去的路上，张子涵靠在王立肩头，轻轻开口：“今天真的太好了，是我最开心的一次出行。”
　　王立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只要你喜欢，以后还能再来天津，我们可以去滨海观海公园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