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搭档双双掉马后》竹岚子

23、睡莲（三） 13

　　摩罗斯回到了幽灵房，芍药一如既往地提前等候着。

　　“事情都办的怎么样？”摩罗斯问。
　　芍药单膝跪地，保持着谦卑的姿态：“睡莲大人，商业大楼的内鬼我们并没有抓出……抱歉，自卫队的人、包括本地的警备人员先一步赶到了，请您惩罚。”

　　摩罗斯皱眉，又捏了捏眉心，声音比平日里沉了些：“行了，先说我让你查的那个人的信息吧。”

　　“……抱歉，睡莲大人。”芍药的头更低了几分，“名叫连翘的人于五年前死亡。我们查询到他出生在一家孤儿院，只是后续的信息因为孤儿院的记录缺失而断掉了。”
　　“但……关于昨日新抓获的内鬼其一，我们得到了也许您会感兴趣的信息。”

　　“哦？什么信息？”本想发火的摩罗斯听到这句话，眉头暂时舒展开来，饶有兴致地看向了芍药。

　　“那个女人叫做爱金森，是G.C的狗。我们事先掌握到他们通常结伴而行，但昨日的那两人又并非搭档。而我们提到弟切的时候，那个女人的神情有些异常，我推测——这个女人也许就是弟切的外应。”
　　摩罗斯：“……”

　　一瞬间他想，我的搭档只有你啊。

　　“啊……哈哈。”
　　想起某人说的话，摩罗斯最终用手抓了下头发，脸孔在阴影下晦暗不明：“我知道他是内应了，不过……那女人是他的外应……呵呵，呵呵。
　　“她还吐出了什么消息吗？”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说。”芍药回答，“那女人的意志实在坚定。但我想她或许会对您有些用处，所以没有让妖虫直接审问，以防搞垮了她的精神。”

　　实际上，摩罗斯现在很想让芍药把这个人杀了。
　　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只是拿出手机，给弟切发了了个消息：【亲爱的，你认识爱金森吗？】

　　“芍药，你这次的任务完成的真是差劲啊。”在等待弟切回复的间隙，摩罗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你还记得自己的本名吗？”
　　“……”芍药的头深深低下，声音有些紧张的沙哑，“是的，我的名字是欧文。”
　　“啊，还记得啊……组织和米·戈们的契约要到期了，这件事你怎么看呢？”
　　“我的一切想法都将遵从您的意志。您若想续约，我将会协助您的工作；若非如此，也不会动摇您在我心中的领导地位。”

　　“续约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坐在这个位置的时间太晚了。”摩罗斯说着顿了顿，“我最得力的下属、前代首领之子，你知道组织那古老的契约仪式记载在哪吗？”
　　“这、很抱歉，我并不清楚续约的方式究竟是什么。”芍药回答。

　　“这可真遗憾，”摩罗斯的语气听不出真假，“那么，我们和这些古老的盟友缘分即将到此为止——但，说实在的，我有时候甚至会在想，它们可以拟态成人类的话，我亲爱的芍药会不会是呢？”
　　这一瞬间，他看向了自己戴着手套的手。

　　芍药第一次抬起头来，试图直视摩罗斯的双眼，眼神坚定地问：“您是在怀疑我吗？……如果能够消除您对我的怀疑，我做什么都愿意。”
　　话音刚落，他抽出常背在身后的冷兵器，对准了自己按在地上的小拇指：“如果这样做能够传达我对您的忠诚……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会把这根手指献给您。”

　　与此同时，摩罗斯的手机铃声响了——上面显示的人名是“弟切”。
　　摩罗斯咽下了正要说的话，对芍药竖起一根食指：“嘘。”

　　他接起了电话。
　　而芍药的刀刃一直悬在那里，没有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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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弟切挂掉的电话，摩罗斯站起来，走到了芍药面前。

　　他面上带笑，强硬地从芍药手里拿走了刀，敲击两下后扔掉了。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芍药的肩膀：
　　“我怎么会怀疑你呢？不要有这种想法，芍药。任何一个高位者都不会在怀疑一个人的情况下，依旧把权力和信任给他。
　　“我只不过是因为你的频繁失利而有点生气。”

　　“感谢您。我明白的，都是自己的无能才让您对我失望。”

　　摩罗斯对他的话很满意：“现在，带我去看看那个女人吧。
　　“以及……筹备一下，让组织其他人在24号傍晚，米·戈们搬运材料时撤离，远离米·戈们所在的区域。”

　　“虽然无能者的生死我并不在意，但谁让我是你们的首领呢，平白无故的浪费是组织的损失。”
　　所以……是组织首领的话，应该会避免浪费……是这样的。

　　【嗯，随意吧，亲爱的。】
　　【那么，晚安。】

　　这条信息送达之后，弟切没有再发来任何回复——包括他原本期待的、希望他不要动手的请求。

　　杀意在摩罗斯的胸膛中翻涌，又被某种东西桎梏。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和平时一样：“我准备明天带弟切去召唤现场。唔，不出意外的话？希望我们明天能谈妥。”
　　芍药的回答一如既往：“我相信睡莲大人有自己的考量。”

　　“他年纪还小，被虚伪的光蛊惑很正常，五年了，没有把他掰正是我作为首领的失职。”摩罗斯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但没关系，他是我亲手培育出来的，只要看见了神明，他就会明白的。如果还无法理解……那我只能做出其他的选择了。”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摩罗斯的眼睛没有眨过一下。

　　两人驱车抵达了处理厂。有着芍药的引领，一路上没有遭遇任何人的阻拦。

　　在处理厂角落的隔离牢房中，爱金森双手被手铐掉在横杆上。她低着头，紧闭着双眼。

　　摩罗斯对芍药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安静地留在原地。然后他走过去，手指敲了敲栏杆：
　　“嗨~你好啊，爱金森小姐。”

　　栏杆后的女人并没有接他的话：“呃呵……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弟切的朋友。还是说，你不知道弟切这个名字呢？”
　　“……从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的……放弃吧……”

　　交流失败。摩罗斯歪了下头，用了支配术：“告诉我，你和弟切是什么关系”

　　他试图支配对方的意志，但并没有那么顺利。对方的意志意外的……又或者不那么意外的坚定，一时陷入了僵持。

　　“真是个意志强大的人呢……”摩罗斯自言自语了一句，再次使用了咒语。同时打开了手机，开始录音。
　　她的意志的确坚强，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她还是无法抵抗这份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法术成功了，爱金森发出痛苦的声音，显然还在挣扎，但她的神志逐渐变得混乱：“……额、我们。是……搭档。”

　　摩罗斯：“……”
　　这一刻，他脑中闪过的念头只有一个——我才是弟切唯一的搭档。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有点心态不稳了。

　　“……”但摩罗斯好歹是个首领，短暂的沉默后，他继续问，“你们一般怎么联系。”
　　“通过手机……或者是去、额，不……那个地方……”

　　“你们对组织的了解都有多少，对幽灵房的了解呢？”
　　强迫她说那个地方或许会造成法术失效，法术又不是没有代价，于是摩罗斯换了个问题。

　　“罪恶的地方、在准备什么行动……需要加重监视……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对连翘这个人知道多少？”
　　“那是谁……”

　　“弟切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你知道他兄弟的事吗？”
　　很难说摩罗斯此时的心里在想什么。

　　“他是我的前辈……比我、进入工作要早，但我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从事这份，工作的。”
　　前……辈？摩罗斯愣了很短的一瞬：“你最早之前和弟切联系是什么时候。”

　　“……今年四月份……要我们监视弗拉沃……24日可能会发生的、异常情况……并在有需要的时候、支援同伴……”

　　“你和弟切最近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22日。”

　　“………”
　　摩罗斯觉得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们联系的那个地方是哪，告诉我。”
　　支配术的效果即将抵达尽头，爱金森也再次挣扎起来：“不可以……”

　　他跟我说去的那个地方是那里吗？他真的一直在骗我吗？
　　啊哈，摩罗斯，你应该明白自己有这一天了。你满嘴谎言没有一句实话，对弟切是，对芍药也是，对谁都是，就像整个组织的高层都以为首领叫勒内而不是摩罗斯。可你偏偏不愿别人欺骗你。
　　你看中了弟切的年纪，认为他小，结果却投资投到了一个资深内鬼身上，自己还栽了。

　　“…………”
　　太阳穴在发麻。
　　“哈。”

　　最终，摩罗斯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弟切的搭档只会有我一个，他是弗拉沃的人。你守护的地方他也会带我去的，你已经出卖你的同伴了。”
　　“……”爱金森低垂着头颅，没人知道这些话是否传入了她的耳中。

　　“我也不妨告诉你，在24日‘晚上十一点’，在研究所与山麓间二十分钟路程的地方，组织会在犹格斯研究室进行一项大计划。而在‘晚上十点’，那周围就会封锁起来。”
　　“你知道这个消息也没有用，因为负责人根本不会在‘晚上十点前’去查，白天经过的人也不会发现问题，那些神迹只有晚上才会显露。”
　　“——你们完了。”

　　虚假的话语被包装成反派刺激囚犯的毒针，扎进她的耳朵里。摩罗斯在时间上微妙加重了语气，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说完这些，他就转身离开了。

　　芍药一直在门口等候，见到摩罗斯出来，他鞠躬道：“睡莲大人想要将她如何处理？”
　　“先留着吧，记得好好养着，我有用。明天傍晚六点，米·戈们会按计划运输材料……”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将她扣押到现场。”芍药接话。

　　让她见证我和弟切吗？好像也不错。摩罗斯心动了一秒，不过很快拒绝了对方：“啊哈，好像不错……不过不需要。哪怕她跑出去也没关系，嗯……”对芍药耳语了一个时间。
　　“在这之前，看住她，之后就让她随意吧。”
　　芍药：“是，我明白了，睡莲大人。”

　　摩罗斯拍了拍芍药的肩膀：“你也辛苦了，明天去查一查离组织最近的那家金融公司吧。”
　　“保证不辱使命。”

　　摩罗斯整理了下衣领，手指摸到了自己的黑曜石戒指。
　　22日，22日……
　　脑子里今天那人的笑颜，因为这个日期变得模糊扭曲起来。
　　他关闭了录音，只截取和保存了爱金森的对话，删除了剩余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