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搭档双双掉马后》竹岚子

22、睡莲（二） 7-11

　　5.
　　在地下赌场分开之后，摩罗斯避开了连翘，前往地下更深处的处理厂。

　　处理场的最外侧，排列着用粗糙混凝土加固而成的简陋牢房。其中的一些牢房空无一人，另一些则关押着面朝墙壁、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疯言疯语、显然已经精神崩溃的人。
　　摩罗斯对这些早已经习以为常，不在意地继续往里走。

　　在靠近入口处的一间牢房里，关着一个看起来刚被关进来不久的年轻男人。他衣着体面，但此刻脸上糊满了泪水、鼻涕和其他污物：“救、救我！！！”
　　“如果不想舌头被割掉的话，就闭上嘴吧~”摩罗斯对他笑了笑，毫不留恋地继续去找自己此次的目标——天外妖虫们。

　　更深处有一片特设的休息室，也是天外妖虫的聚集地。
　　那是许多与人类头颅差不多大小的、形似昆虫的怪物，长着以不自然方式扭曲盘绕的卷须，昏暗的地下照明下反射出油亮光泽的十根触肢。

　　这景象确实足以让人脊背发凉，但摩罗斯没有，对他来讲，这些家伙是很好用的合作伙伴。

　　“计划将要实施了，你们当天傍晚具体会在什么时候把东西送到？”
　　走进休息室后，摩罗斯熟门熟路地翻起了最新的文件，一边随口问道。

　　其中一只名为米·戈的生物，发出了昆虫般嗡嗡的声音，以此来模拟人类的语言：“当天晚上六点。”

　　这些奇异的虫子被称为“来自天外的妖虫”，是一种拥有非物质形体的宇宙种族，崇拜着被称为“宇宙的中心、痴愚的混沌之神”的存在。
　　多年以前，这些祂们和组织签下了合作的契约。随着组织规模的扩大，整个组织逐渐淡忘了对那位“神”的信仰，“天外妖虫”也沦为了替组织清除碍事者的工具。

　　一摞文件翻到最后，摩罗斯看到了上面的标注最后一条：那份维系着双方关系的、古老相传的契约，将于今年12月25日的零点整正式废止。
　　不再受到契约的束缚，按照祂们的种族习性，说不定会干脆把组织当做新的研究目标。

　　摩罗斯心里转过零星的念头，嘴上继续问：“根据计算，若我立刻进行仪式，多久后伟大的神祇能够降临？我需要一些更精密的范围计算，控制降临仪式影响的范围。”
　　毕竟稍有不慎，整个世界都会被毁灭。自己应该在意这件事……吧？

　　米戈继续振翅回答：“那是任谁都无法预料的事情，你只能祈祷呼唤能够尽快传到那位的耳中。
　　“并且那位的心情是不可估计的，人类，你应该抛弃掉这种天真的想法。”

　　摩罗斯耸了耸肩：“我倒是无所谓，就算这个世界的所有都归于神国也没关系。只是，能握在手里的东西还是握着好。”
　　他的语调一转，又恢复了轻松的语气：“无论如何，在世界毁灭前，材料就交给你们了——我亲爱的契约伙伴们。”

　　“我们的尊重契约的族群。按照契约，我们会处理好那些事情的。”

　　听对方这么说，摩罗斯突然临时起意：“考虑续约吗？如果我没受到神的青睐被祂带走的话。”
　　“那就是之后才能考虑的事情了。”米·戈回答。

　　摩罗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可真是遗憾。”

　　……

　　挂断了搭档打来的电话后，摩罗斯随便找了个有血污的地方抹了一把，把血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然后他离开了处理场，出去找连翘了。

　　6.
　　回到熟悉的幽灵房，芍药早已经等在里面：“晚上好，睡莲大人。”
　　摩罗斯走过他身边，坐在了椅子上，也恢复了平时的做派——至少，的确是组织首领的模样：“我之前安排的事务怎么样了？”

　　芍药回答：“您吩咐处理的狗已经解决了。并且在夜间时分，我们新捕获了在研究院逃窜的内鬼，现在已经收押拷问。”
　　“做的好。”当要求得到满足时，摩罗斯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然后他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潜入这里的家伙，一般是两人一组，分为搜查官和外部支援。既然你提到弟切疑似内鬼，那弟切有联系过非组织人员吗？”
　　“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发现弟切尝试过与外界的沟通，抱歉。”芍药低下了头，“但我们刚才在研究所抓捕了两只狗，他们彼此似乎并不相识。由于时间较短，我们还没有拷问出什么信息。”

　　摩罗斯的手指点着桌子：“好，明晚之前撬开他们的嘴。我要拿到他们吐露的消息，手段不论。”
　　芍药：“是的，睡莲大人，保证完成您的任务。”

　　短暂的安静后，摩罗斯再次发问：“你听过‘连翘’这个名字吗？长这样。”他一边说，一边给芍药看了之前拍下来的照片。
　　芍药注视着照片，努力思索了片刻：“属下曾经查阅过组织内死亡的成员名单，似乎见过这个名字。如果属下的印象没有出错，这似乎是DF产业链还在的时候，被卷入其中的底层成员之一——同大部分摄入DF的人一样，他落得了死亡的下场。”

　　摩罗斯想了想，直接拿出手机给弟切发了消息：【那人是个瘾君子，好像已经死了】。
　　然后，他把之前缴获的手机给了芍药：“你之后去检查检查，里面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能被复原的消息。”
　　芍药双手接过：“保证完成您的任务。”

　　与此同时，弟切发来了新的短信：【哪个，今晚那个吗？】
　　【还以为你休息了。买了很难吃的关东煮，好难吃。】
　　他拍了一张空塑料袋的照片。

　　看着发来的消息和照片，一瞬间，摩罗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变得柔软。

　　【你的仇人，这人是个瘾君子，还记得DF吗？组织以前的生意，虽然现在没了。那家伙已经死了。】

　　摩罗斯一边嘴角带笑地继续回消息，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芍药：“你去仔细查查这个叫连翘的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我要在明天晚上到来前，知道关于这个人的全部消息。”
　　“是的，睡莲大人，保证不辱使命。”

　　“去吧，辛苦了。距离伟业的时间越近，心脏的跳动竟然并没有变得多快。”
　　摩罗斯轻声说：“恰如窗外夜空的群星，也不过是吾神的点缀。”

　　在芍药离开之后，又过了几分钟，摩罗斯才离开了幽灵房。
　　他决定顺便去吃个夜宵——弟切发过来的图片，看起来实在很诱人。

　　虽然那只是一个空掉的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