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燃烬》CT澄棠

22、1.22 荣曜4子聚

　　毕万觉卧蚕自然松塌，面对张爽的紧迫，从容微笑。
　　“还记得李雪刚把蔡总送过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他缓缓吸起一口气，重新调整节奏。
　　“当时蔡总的状态不太乐观，我只好把她关进独立观察室，还请你见谅。”

　　张爽抠着手指，又无力松开。
　　“你走的时候，她情况怎么样了？”

　　闪过李雪视线，毕万觉插进兜里的双手冷冻如冰。
　　“经过一段时间调养，她恢复得不错。”
　　阴沉脸庞自然垂下，迎合抚起银丝镜框的手指。
　　“比我想象还要好。”

　　张爽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吐出。
　　“她没事就好，至少四大家族还有她在。”

　　毕万觉无情撇过，淡然而冷漠。

　　“实验基地是谁在负责照顾她？”
　　李雪贸然一句，像突如其来的穿魂箭。

　　毕万觉抓着裤兜里袋，“你也知道基地的情况，每个人，每个地方，都有严格规定。”

　　“所以是谁？”李雪眼神坚定，把张爽的目光也带到他身上。

　　毕万觉保持微笑，又一次扶起镜框。

　　“就是你们聚众斗殴？”身后传来低沉却幼嫩的喊话，“要造反啊？”

　　毕万觉瞳孔涣散，顺势侧过身。

　　是颜昂带着10人狱警中队气势汹汹走来，“还看？还敢看？”
　　挥起教鞭，目中无人地鞭挞着。

　　毕万觉抢在张家纬“发火”前，抓住颜昂的手。
　　两个人正面交锋，四目相对。
　　“我们又没在主干道。”
　　“还有理了？”

　　毕万觉被推倒在地，教鞭先是打空在他背后，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哼！”
　　颜昂眼看谢雪面色阴冷，穿过人群走向自己。
　　与毕万觉凝视2秒后，挥袖而去，“我们走。”

　　谢雪抓住正要蹲下的李雪，给张家纬递上眼神。
　　他把毕万觉架在肩膀，沾染到腿上血迹。
　　“谢总，我先帮他疗伤。”
　　谢雪托着下巴，“他自己不就是‘医者’吗？”

　　“对，”毕万觉原地跳了跳，“我自己来就行。”

　　“怎么行？”
　　田薇薇把金珺、张涂菴、周渡明、迪拉蘘都带到他面前，还瞥了眼张家纬。
　　“一起吧。”

　　“不用！”毕万觉感受着鲜血从右腿外侧流到脚踝，“不用大家费心了。”

　　周渡明凑近谢雪，声线沉缓，“谢总，我手上没药，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我也是，我的技能，帮不上忙。”迪拉蘘竖起茂密睫毛。

　　田薇薇向毕万觉轻轻歪了歪头，“有什么关系呢？心意到就行，毕社长最懂人情世故了。”

　　手环亮起，毕万觉没给张家纬机会，在众人面前捂住自己伤口。
　　生命值急速下降到60，伤口快速修复，右腿只剩干掉的血迹。
　　“这次又要多少？”

　　“还是老规矩。”
　　“这么多人？”
　　“也对……”
　　田薇薇从后贴到李雪身边，盯着敢怒不敢言的毕万觉，鼻尖擦过她下颌骨。
　　“那就翻一番吧。”
　　“田……”毕万觉缓过1秒，卑微抿嘴，“田总说了算。”

　　一个跟着一个，手环与手环轻轻一碰，2万积分成功过户。

　　排到林一虎的时候，他局促不前，“雪姐，我就没必要了吧？”
　　“听薇薇的。”谢雪放下许简崎右手，“2万分，你要打多少场才能赚到？不要白不要。”

　　轮到最后，毕万觉给谢雪2万积分，给田薇薇2万积分，李雪却没有抬起手。
　　“把手环打开吧。”
　　“我不拿也没关系。”
　　毕万觉在手环上一番操作，俯身碰上李雪右手。
　　“5万？给我这么多，你自己呢？”
　　柔光触及火热，他嘴角微甜，“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都好了吗？”金赤恩不时扫视150号镜头下的行军蚁，与巡逻在主干道的狱警小队，“人也找到了，下一步怎么弄？”

　　“等等。”
　　谢雪比对着手环和积分榜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小狐狸……”

　　许简崎也提起手臂，“怎么了？”

　　“不对。”
　　“哪里不对？”
　　“分数不对。”
　　“你不是说还有外来积分吗？算不准吧？”

　　谢雪又捧起田薇薇和李雪的手环，“也不可能一下子差这么多啊……”

　　“雪姐，新规修改了蟋蟀笼积分部分，你不知道吗？”
　　林一虎放出全息投屏，规则上显示，蟋蟀斗胜者能赢得对手总积分的1%，打平或者告负都要扣取自身总积分的1%。

　　谢雪心头发闷，“什么时候改了？”
　　林一虎关掉手环，“我也是打完上一场比赛才发现的。”

　　同一时间，毕万觉也偷摸向李雪敲了敲手环。
　　“积分规则变动，大家不就更拼了吗？”
　　“这很正常，千位数积分大有人在，蟋蟀斗只是一两分起伏，也太没看头了吧？”
　　“但这才第二天啊……”
　　李雪担忧浮现在脸上，让毕万觉生出三分怜惜。

　　抬起的指尖悬在半空，她被田薇薇叫走，剩他一人蹙眉凝滞。

　　“桐姐，”李雪冲着招手，凑到田薇薇和谢雪之间，“雪姐说了，趁着张家纬他们四个都在，荣曜集团也算全员聚齐。我们打算从医者出发，重新整合医疗队伍。”

　　李雪挠了挠耳后根，“选择医者的人一般相对和善，是个不错的突破口。荣曜集团又是从事医学专业的，对他们来说也有足够说服力。”

　　谢雪提手，与田薇薇大力击掌，“我就说她会同意的吧？”
　　“既然桐姐也赞成，我们就分派人手……”

　　“你有完没完了？”
　　金赤恩甩开周丹尼尔，在人群中大声呵斥。
　　“能不能先干正事？”

　　周丹尼尔委屈的小眼睛通红湿润，“我本身去地下城，就是为了找你的呀，你就是我的正事啊。”

　　“周先生，”金赤恩抱紧双臂，“你堂堂八尺大男人，可以不要动不动就流眼泪吗？”

　　周丹尼尔用袖口拭擦眼角，“赤恩……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神经。”金赤恩扭头，又被拽了回来，“放手！”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没给过你机会吗？咳咳咳……”

　　金赤恩指着张涂菴身后，席地而坐的周渡明，“我问过你多少次，他在哪儿？你每次都不肯说，最后还是我们自己找到的。”
　　“如果当初说了，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周丹尼尔无力地松开手。
　　金赤恩摇着头，缓缓叹息，“周少，你为什么做事总是不考虑场合……咳，咳咳……”
　　“赤恩姐，你没事吧？”

　　周渡明压着怒火，凝视不肖孙子在给祖宗丢脸。

　　李雪瞟过周丹尼尔对金赤恩的殷勤，身体不自觉倾向田薇薇，“谢雪，你要跟应总聊聊吗？”
　　“嗯，那你呢？还是想着赚分？”谢雪余光锁定她们紧贴的肩膀。
　　“是吧，物资间还是很值得考究的。”李雪眺望288号镜头方向，“出口不在眼前，不代表没有。”
　　田薇薇与谢雪互相对视后，一起顺着她视线扭头，“桐姐，你是说，出口可能在物资间里面？”

　　“就像很多商场的试衣间，都会跟仓库连通。物资间里面别有洞天，也不是不可能。”
　　“薇薇，黄伟龙呢？他技能就是什么地图吧？”
　　“我知道了，雪姐，我会找他问清楚的。”

　　李雪盯着地面，陷入沉思，“但如果他知道，怎么会不告诉我们？”

　　谢雪再次跟田薇薇无言相望……

　　“田总，”张家纬憋着一口气，太阳穴显现青筋，“你手环亮了。”

　　充满恐惧的吞咽撞上轻敲屏幕的淡然，田薇薇被蜂鸣声缠绕，“张家纬，照顾好猎风小队。雪姐……”
　　“放心吧，有我呢。”谢雪一把把李雪推向自己妹妹，嘴角勾起。

　　李雪陪着田薇薇回望身后，是猎风小队的隐隐担忧，是警队的默默鼓励，是金赤恩与周丹尼尔为送行而停下争执，是应楚蛾和迪拉蘘投来肯定的炽热。

　　林一虎比许简崎先来到谢雪身边，“雪姐，要不我也跟去看看？”
　　“有我桐在，你还不放心吗？”老虎的孤傲刺痛了身后的小狐狸。
　　她平静地待在谢雪身旁，双手抱住她牵着自己的左手。

　　田薇薇踏进备战队伍的脚，凌空悬着。
　　“桐姐，我很快。”
　　“注意安全，我就在外面等你。”
　　李雪一根根手指陆续松开，目光却还黏在她身上。

　　绕过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狱警墙。
　　李雪扭着头，伸长脖子，一次又一次确认田薇薇前面人数。

　　“李雪……”
　　黄伟龙揉着胸脯，提手压下付怀出口指责。
　　“薇薇？”
　　卧蚕蹙紧，灵魂游离，他盯着备战队伍，心跳声冲破耳膜。

　　李雪在他们面前撇过狱警墙，走向离田薇薇最近的空地。
　　“她当过10年警察，还是警校优秀毕业生，没事的。”
　　“我知道，她还有技能……”黄伟龙咽下没说的半句话。

　　付怀守在他们身后两米远，是李雪一次性给行军蚁支付一万五千积分，足以待到田薇薇完成比赛。

　　“李雪，可以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黄伟龙挺起胸脯，右手搭在腹前，清冷而淡雅。
　　李雪左手扣着右臂，显得格外随意，“你想听什么？”

　　身后行军蚁聚集，人声鼎沸。
　　眼前狱警墙列阵，隆重庄严。

　　“感谢你能在婚礼前，让我见她。”
　　“如果那天你们没有见面，会怎么样？”
　　李雪咬合肌绷紧，“可能误会，会晚一点解开。”
　　黄伟龙眼皮翻涌，“所以有我没我，都一样。”

　　149号摄像头左右来回摆动着。

　　李雪仰起头，越过狱警墙，瞄到田薇薇盖住额头的留海。
　　“我们算是识于微时，虽然那时我有任务在身，但我的确对她动了真心。”

　　黄伟龙听着她们的过去，从田薇薇在芋柏国完成学业，到后来弃商从警，却又不得不为继承家业，隐藏初心。
　　李雪言语里不只有宠溺，也有责备，还藏着不愿承认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