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燃烬》CT澄棠

21、1.21 互相警惕的

　　“团结的戏码有什么好看？”
　　胡广在直播投屏前的一句玩笑话，被黄叙冕发送到毕万觉手环。

　　冷光瞥过149号镜头，毕万觉托起银丝半框眼镜。

　　黄叙冕隔着屏幕打了个寒颤，咬咬牙，假装无事地切换到150号镜头。

　　那是谢雪苦寻的应楚蛾落脚之地。
　　那是行军蚁擅自规划的地盘边界。
　　那是顽皮小孩们经常误闯的禁区。
　　那是巡逻狱警频繁出现又无视的路段。

　　“应总。”
　　声音轻触耳边，在李雪阳撤掉虚拟墙后，周丹尼尔再次敲击撞到的墙身却扑了个空。

　　张爽昂头挺胸，支起锐利尖角，蓄势待发。

　　应楚蛾把她拦在身后，“周教授，别来无恙？”

　　周渡明满脸皱褶，被徒弟迪拉蘘搀扶着，“应总，多谢关心。”

　　客气寒暄犹如一刀劈开山脉，分成两边悬崖，警惕心更是砍断连通的独木桥。

　　张爽和周渡明都有挤到嘴边的话，迟迟没有说出口。

　　行军蚁逐渐包围他们，“终于肯打开虚拟墙，乌龟也有脱壳的一天。”

　　应楚蛾收紧腰身，扯直了李雪阳上衣。
　　周丹尼尔高出一头，轻声凑近，“你们不会也没一个是武者吧？”

　　“怎么可能？”
　　张爽握紧右拳，手环闪过，“积分：28996”。
　　“你们别走散，我马上回来！”

　　闪过行军蚁身边，闻声而不见人。

　　拳头打到脸上，痛感还在后面追。
　　意识到被踢一脚，已经躺在了地上。
　　脖颈淤青，是遭受猛烈一击。
　　腾空旋转360，只有衣领皱起的痕迹。

　　女囚犯们在眼前狼狈痛摔，周丹尼尔主动晒出技能介绍，“我是技者，可以同时制造多个虚点，爷爷和迪迪姐都是医者，你们呢？”
　　“我可以复制黏贴虚拟墙。”李雪阳话不多说，直接展示。

　　应楚蛾和周渡明对上眼，抖动的双唇还是问出那句，“你们有看见蔡泽语吗？”

　　“你见到李雪了吗？”周渡明年迈却健壮，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你要是见到她，就告诉她，我在找她。”

　　周丹尼尔瞄着张爽独自应对一批又一批女囚犯，热气萦绕心头，“你来一堵墙，我把它们分散开，跟她打配合。”

　　说时迟，那时快。

　　张爽跑得满头大汗，行军蚁也被玩弄得火冒三丈。

　　“爽姐！东3，北7……”
　　李雪阳突然放声高喊，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唯独张爽眼角起势。

　　周丹尼尔盯着手环，“3，2，1！”
　　瞬间，五六个女囚犯摔倒面前，像是被强势推开。

　　李雪阳捧着周丹尼尔右手，“东1，南4……西6，南2……”

　　张爽顺着提示，及时刹车转身，分毫不差地施展每一下攻击。

　　行军蚁被打跑，巡逻狱警只是赶走围观群众，按照规则清理主干道。

　　应楚蛾竖起大拇指，“周少还是一如既往地权威。”
　　“应总说笑了。”周丹尼尔和李雪阳互相点点头，都发现手环涨了不少积分。
　　应楚蛾瞟了眼周渡明不苟言笑，“要是你对网络技术感兴趣，枫临智传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迪拉蘘感受着手上的震抖，回想起从前，田薇薇还没接管荣曜集团时，就跟她抱怨过当总裁的不容易。
　　那时，她只当作闺蜜间闲聊，总是把周旋在四大家族与警队之间的苦恼倾诉给身在遥远异国的自己。
　　也许，只有迪拉蘘了解，田薇薇对荣曜集团，对四大家族，对周渡明，对周丹尼尔分别怀揣着怎样的心情。

　　被击退的行军蚁并没有就此罢休。
　　雪鸮吴絮玥，和蜂鸟徐慕皎就在隔壁镜头下。
　　她们对扩张人手各执一词。

　　徐慕皎认为，“现在狱警不管我们，男囚也在，如果我们把行军蚁扩充到所有囚犯，很快就能扭成一股强大的势力了。”
　　“然后呢？”吴絮玥觉得，“就算这里还有别人，我们也是囚犯。就算不用像以前一样规规矩矩，我们也出不去。你增加这么多人手是干什么？这一切都结束之后，杨狱秋后算账，谁担得起啊？”

　　徐慕皎瞪着一只眼睛，咬牙切齿，“你就不想出去吗？”
　　吴絮玥沉着而阴冷，“连战力榜前10都出不去，何况我们还要带着这么多人？”
　　蜂鸟扑腾起翅膀，尖声刺耳，“这是最好的机会！以前我们和男囚放风都要分开，现在都能坐在一起。两边加起来，起码有上千人，哪怕就一半呢？”

　　雪鸮扭动着脖颈，提气反驳，却被跑来的行军蚁打断。
　　“150号镜头有人闹事。”

　　吴絮玥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两下，“之后再说吧。”

　　正当周丹尼尔编造出劣质借口，准备带周渡明离开。
　　应楚蛾看破不说破，阻挠张爽上前拦截。

　　行军蚁从左右两边绕前，驱赶不关事的人们，吴絮玥和徐慕皎前后夹击。

　　6个人忽然被包围，张爽体力消耗严重，李雪阳的技能也受到过多干扰，无法启动。

　　应楚蛾捂紧亮起的手环，搭在胸间，“这次该轮到我了。”
　　“应总，”李雪阳挨着她，轻声细语，“你这技能只有3次机会，不能随便浪费啊。”
　　张爽迈前半步护住她，“我还能打，后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先留着吧。”

　　应楚蛾手环熄灭，“那该怎么办？张爽，你打不过她们这么多人的。”

　　周丹尼尔点亮手环，“积分：8944”。
　　“她们不就想要积分吗？谢总说过，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我去……”

　　“站住！”周渡明用力一跺，踩到他闷声尖叫，“用我的。”
　　长叹的一口气，汇入众人心里。

　　行军蚁步步紧逼，圆圈慢慢缩小。

　　周丹尼尔和张爽张开手臂，成为强而有力的“城墙”。

　　“她们不会要打死我们吧？”李雪阳颤颤抖抖地抱住应楚蛾手臂，“铓锦国监狱关的可都是刑事犯啊，保不准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条人命呢。”

　　周渡明敲击着手环，“我这都什么技能？要是能来点‘毒’就好了。”

　　徐慕皎隔着圆心6人，给吴絮玥打眼色。
　　高举右手，全体行军蚁止步于前。

　　“就是你们几个，打得她们落花流水？”徐慕皎簇起眼角，像站在船头的加勒比海盗，“那就别当缩头乌龟了，出手吧。”

　　李雪阳暗自猛戳手环，屏幕只是一闪一闪，“不行啊，我复制不了。”
　　“我上……”
　　“你回来。”
　　应楚蛾捧起张爽手环，“你生命值还在降，别送命了。”

　　空间里，围成圆圈不少见，但是站着围成圆圈，就很难被忽略。

　　“看什么呢？”曽卫珩接到金赤恩指示，“咻”一下，挤进一堆女囚犯当中，“借过，借过，让我也看一眼呗。”
　　“行军蚁的事有什么好看？赶紧滚！”

　　曽卫珩被几个女囚犯连番肘击，赶出人群。

　　取而代之，谢雪随手扒开一个窟窿，“敢动我的人？找死！”

　　内外两层圆圈顷刻松散，孙嘉怡、王艾炀，曽卫珩、王樾鳞，冲在最前方，打开缺口。

　　“谢雪！”应楚蛾一下松了口气，“田薇薇……”

　　李雪阳及时搀住她，“应总，没事吧？”
　　“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林一虎放松手腕，走到谢雪身边，“雪姐，这里交给我吧。”

　　“你们两个，还要搞事情吗？”
　　血瞳伴随轻狂嘴角一同显现，许简崎锁住谢雪手臂。
　　“雪鸮，不想闹大就带她们走。”

　　吴絮玥松开绷紧的拳头，跟心心不忿的徐慕皎撇了下眼。

　　行军蚁随之散去，血瞳谢幕。

　　“周少……”
　　“赤恩姐！”
　　周丹尼尔当着谢雪的面，略过所有人，径直跑向金赤恩。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孔雀扬起头，翻着白眼，使劲乱踹，“放开……你放开我！”

　　谢雪转身回望，李雪耸起肩膀，田薇薇连连摇头。

　　“谢总，还好你及时赶到。”
　　“应总，我都卸任了，叫我‘谢雪’就行，你想这么叫很久了吧？”
　　应楚蛾淡淡笑过，“你们两姐妹站到一起，田总比你好相处得多。”
　　“是吗？”谢雪跃起一霎诡异笑脸，“可能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她。”

　　“应总。”田薇薇向她们走来。

　　周渡明也向谢雪弯下老腰，“谢总。”

　　迪拉蘘离远跟田薇薇互相点头，却和李雪紧紧盯着彼此。

　　在林一虎与王艾炀共同努力下，金赤恩摆脱周丹尼尔的伤感痴缠。
　　他哭得像个小孩，像迷路许久，终于找回妈妈的小孩。
　　她嫌弃得像被弄脏纯白衣服，染色发黄只想扔进垃圾桶。

　　“周教授，她们没对你怎么样吧？”谢雪提着假笑，眼眶却紧蹙不动。
　　周渡明唯唯诺诺地措步后退，低头哈腰，“多谢关心，幸好碰到应总。”

　　李雪僵直在原地，是斜眼瞄到张爽冲着自己缓缓走来。

　　周渡明退后的两步，是余光要对准张爽后背。

　　“李雪……”
　　张爽声音颤抖，抓着衣角，丧失了在蟋蟀斗中对战的锋芒。

　　毕万觉眼神闪避，退到张家纬身后，留下半只眼睛阴冷对焦。

　　李雪翻起张爽手臂内侧，“这些针孔……周教授做的？”
　　“都是小事。”张爽反手握住她手臂，“泽语，她在哪？”

　　周渡明彷如人形蜡像，定在谢雪面前，目光对准张爽后脑勺，专心致志。

　　“她在让国实验基地。”
　　“那里……你怎么可以把她放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双手抓紧李雪，张爽瞳孔爆裂。
　　“你先听我说，当时情况紧急……而且，起码她现在是安全的呀。”
　　“你确定？”

　　周渡明眯起眼睛，竖起耳朵，身子越来越往前倾。

　　李雪转过身，在人群中扯来毕万觉，“毕社长就是让国实验基地总监，不信你问他。”
　　张爽翘首以盼的眼神如激光射向他。

　　毕万觉面色沉重，脚尖向外，身体越渐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