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林苓

11、生路 我感觉我在

　　屋里所有的灯忽然灭了。

　　我们的对话被打断，借着月光陈路生摸到了桌上的火机，打火又灭，稀松平常地说:““忘交电费了。”

　　我没接他的话，摸出我多买的那顶鸭舌帽，趁黑递给他:“陈路生，送你的。”

　　“什么东西？”

　　“帽子。”

　　“我不需要。”

　　“可是我都买了。”

　　静了一阵，陈路生打火，接过那顶帽子，戴到了我头上，火光照了照我:“你戴，很好看。”

　　我把帽子取下来放椅子上，他起身进屋，翻箱倒柜找出蜡烛点上，又去找手电筒，出来用手电筒的光照我，要我上楼去。我想帮忙收拾桌子，他不让，叫我别添乱。

　　他把手电筒给了我:“明天不是上早班吗？早点睡。”

　　陈路生不接受我送的礼物，第二天我发现那顶帽子被移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后来又发现它被挂到墙上。

　　再后来有一天我放假，我起得比他还早，等他准备出门时，我央求他带上我，我想跟他去跑车当旅游。陈路生迟疑了一会，最终点头答应了。

　　我兴奋得要不得了，立马飞奔上楼去准备，拿了东西下来，陈路生却已经不见踪影。我气急败坏地追出去，在心里把陈路生骂得很不堪。

　　追到他平日停车的地方，我发现车好好地停在那里。

　　一瞬间，我想起我赖上陈路生的那一天。

　　那天的场景，与今日多么相似。

　　我哭笑不得，慢慢转回身，看见陈路生慢悠悠地从远处走来。

　　“我还以为你扔下我走了！”

　　我冲他喊，他不应我，走近将拎在手里的鸭舌帽往我头上一扣，低声说:“要扔早扔了。”

　　陈路生自顾自上了车，我扶正帽子，将头发稍作整理，嘴角一抹压不住的笑意，小跑着从别一头上车。

　　去厂里装货，陈路生下车去帮忙，我无所事事地坐副驾上，等他上车将车开出厂区，我问他那个赖账的老板给他结账了没。

　　“没有。”

　　“那你还帮他拉货吗？”

　　“……再拉一次。”陈路生想了想，“再不给钱，我扣他的货。”

　　我问:“他的货值钱吗？”

　　陈路生没答我，车开到某处停下，他下车去买水，回来给我带了一张宣传单。

　　“黎青青，你不是经常说上班站一整天很累吗？”陈路生指指宣传单说，“学个技能，以后去坐办公室。”

　　他建议我去学会计，去考会计证，我说我没有□□，他说他有办法。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只问他:“那你呢？你喜欢你现在这个工作吗？”

　　陈路生沉默了好久才说:“我没有选择。”

　　那一天不算忙，货送到一个目的地，再从那里装一车货回程，途中陈路生带我去小逛了一下。

　　我们站在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上，我眼花缭乱地看那些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鞋子，没舍得下手给自己买一件。

　　陈路生给我买了杯珍珠奶茶，他自己不喝，把我带到一个电话亭边，示意我看上面的小广告。

　　狗皮膏药似的小广告，有□□的，有通下水道的，有整容的，我还没来得及看更多，陈路生手指到其中一张□□的的小广告上。

　　一个电话打过去，不到两个小时，一张新鲜的毕业证书就到了我手里。

　　我心里没底，忐忑地问这行得通吗？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被抓起来？□□那人安慰我说没事，谁有空管这种小事，让我放心大胆去用。

　　我们回到车上，我的心仍然七上八下，我忐忑地对陈路生说:“我感觉我在犯罪。”

　　陈路生却忽然说:“黎青青，你发生了什么事？”

　　“啊？”我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陈路生紧紧看着我，问我:“那天早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公路上？那天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