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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一碗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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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居开张后的第七天,名声已经在鼓楼一带传开了。
老饕们口耳相传——"鼓楼底下那间小馆子,老板娘做饭绝了。那个红烧肉啊,入口即化,酱汁拌饭能吃三碗。""听说了吗,她家那个小白菜也不知道怎么种的,嫩得能掐出水,清炒都好吃。""得早点去,去晚了没位子。"
虞芊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备菜,一直忙到下午申时才能歇口气。谭书瑶隔两天从空间里收一批新菜送过来,灵泉水浇出来的青菜萝卜带着一股别处没有的清甜,做出来的菜连老北平的舌头都挑不出毛病。
霍景轩说到做到,真的天天来。他每天傍晚雷打不动地坐在进门左边第二张桌子前,不用点菜——虞芊芊做什么他吃什么,从来不说不好。吃完把饭钱放在桌上,比定价多一块,然后起身走人。
虞芊芊追过几次,追不上。后来也就算了,把那多出来的一块单独记账,心里默默想着等这人过生日的时候还给他。
日子过得忙碌又踏实。谭书瑶的医馆也慢慢有了固定病患,每天少则四五个,多则十来个人。她空间里的药材补给充足,德安堂孙掌柜每个月按时送来中药,账目清清白白。霍子琛隔三差五路过门口,有时候进来坐两分钟,有时候就在门口站着看一眼就走。两个人之间没说什么话,但窗台上互相留东西的习惯没断过——谭书瑶放包新晒的薄荷叶,霍子琛放一小包糖炒栗子或者两块枣泥糕。
冬天来得很快。十一月的北平刮起了西北风,后海的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胡同里的老槐树光秃秃地伸着枝丫,像一排排竖起来的灰筷子。
变故发生在十一月中旬。
那天虞芊芊照常开店,中午忙完了一拨客人,坐在后厨歇口气。她刚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前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碗摔在地上了。紧接着有人喊:"老板娘!你快来看看,有人倒下了!"
虞芊芊扔下碗冲出去。进门靠右的桌子旁,一个年轻男人趴在桌上,浑身抽搐,嘴角淌着白沫,脸色发青。同桌的另一个人也捂住了肚子,脸色煞白地靠墙坐着,喃喃说"胃里像火烧一样"。
满堂的客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有人喊"吃出问题了",有人开始往后退,还有人大声说"这家菜不干净吧"。
虞芊芊冲过去蹲下,按住那人的手腕摸了一下脉——跳得又急又乱。她抬头看着围观的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围太近!谁去对面请南山医馆的大夫!"
话音未落,谭书瑶已经掀帘子进来了。
她是被邻居跑过去喊来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就冲过了一条街。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抽搐的男人,又看了看靠墙坐着那个,低头闻了一下桌上的汤碗——酸辣汤,碗底还剩半口。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芊芊,这碗汤的材料是哪来的?"
虞芊芊急了:"就是早上你送来的那批菜,葱姜蒜都是从你空间拿的,醋和酱油是系统供的。材料没问题啊!"
谭书瑶没接话。她低头仔细看了看碗里剩下的汤汁,又凑近闻了闻,忽然瞳孔一缩——汤里有一股极淡的苦味,混在酸辣味里几乎闻不出来。但她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药物中毒的气味她一闻就知道。
她从空间里抽出一包活性炭粉,用温水冲了灌进两个人嘴里。然后掀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脉搏,心里有了判断——不是食物变质,是人为投毒。
但她没当着满堂客人的面说。
"他们没事,是肠胃急症。"谭书瑶站起来,脸上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开了方子,回去喝了就好了。你们各位该吃吃该喝喝,这店没毛病。"
她说话的语气太笃定了,周围的客人你看我我看你,虽然还有些嘀咕,但见她这个大夫都这么说了,也就慢慢散开了。虞芊芊把那两个人扶到后间躺着,看着他们喝完药缓过来,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等人都走了,虞芊芊关上店门,把后厨的案板和水缸全部检查了一遍。谭书瑶站在旁边看着,等她检查完了才开口。
"不是菜的问题。"
虞芊芊猛地回头:"那是什么?"
"汤里有东西。一种生物碱类的东西,摄入量不大,但能让人剧烈呕吐和抽搐。不是食材本身带的,是被人加了料。"
虞芊芊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有人投毒?"
谭书瑶点了点头:"我怀疑是冲你来的。你最近得罪谁了?"
虞芊芊想了一圈,摇摇头:"我天天在这做饭,跟邻居都客客气气的,没得罪任何人——除了……"
她停住了,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
落卿雪。
谭书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八九不离十。原书里落卿雪的系统不止是"攻略"功能,后期还有"道具商城"之类的外挂。如果她动了歪心思,用系统换点什么无色无味的东西放在菜里,根本防不胜防。
"今晚别开店了,"谭书瑶拍了拍虞芊芊的肩,"我回去想想办法。你把自己藏好,别落单。"
虞芊芊咬着唇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谭书瑶回到东院之后没睡觉。她把自己关在空间里,把空间里那套小型化验设备搬了出来——离心机、显微镜、试剂条。她从虞芊芊那带回来的汤底样本里提取了残留物,反复比对测试,一直忙到后半夜。
凌晨三点,她终于得出了结论。样本里检出的是一种从某种植物根茎里提取的毒素,微量摄入会引起急性胃肠道反应,大量摄入会致命。这种植物在民国时期确实存在,但很少见,普通药铺里买不到。
如果不是从药铺买的——那就只能是系统了。
谭书瑶靠在手术台边上,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她知道落卿雪开始动手了。目标不是她,是虞芊芊。先毁掉虞芊芊的饭店,让她在北平待不下去,然后再腾出手来对付她。
但她不会让落卿雪得逞。
天刚亮,谭书瑶写了一封信,让翠竹送去一味居给虞芊芊。信上就一句话:
"照常开店。今天我做你的客人。"
虞芊芊收到信的时候正在揉面,看完愣了愣,然后把信叠好塞进围裙口袋。她重新烧了火,和面、切菜、熬汤,手脚比平时还利落——谭书瑶说照常开,那就照常开。她信她。
这天中午,一味居的客人比昨天少了将近一半,明显是被昨天的事吓着了。但虞芊芊照样炒菜端汤笑呵呵地招呼客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谭书瑶坐在靠门的那张桌子上,点了一碗素面。她一边吃面一边观察着店里的每一个人——所有的客人、路过的行人、蹲在门口卖糖葫芦的小贩。
吃到一半,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街对面茶摊上坐着一个女人,戴着一顶厚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帽檐压得很低。她面前的茶没怎么动,目光一直往一味居的门口瞟。
谭书瑶放下筷子。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迎着那女人的目光看了过去。那女人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明显缩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整理围巾。
谭书瑶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安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那女人站起来走了。脚步很快,几乎是跑着拐进了旁边的胡同。
谭书瑶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有了数。她回到店里,在虞芊芊耳边说了四个字:"她来过。"
虞芊芊炒菜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把锅里的菜翻了个面,油花溅起来滋啦一声响。
"知道了。"她说,"来就来。咱不怕。"
那天晚上收摊后,谭书瑶和虞芊芊蹲在空间里的灵泉边上,面对面坐着。旁边是新收的一茬萝卜,水灵灵地堆在筐里,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和泉水的清冽气息。
"她以后还会出手。"谭书瑶说。
"我知道。"
"咱们得防着。我的空间防不了她,你的系统也防不了。只能靠人。"
虞芊芊拨弄着手边的萝卜缨子,沉默了一会儿:"书瑶,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少帅?"
谭书瑶想了想:"告诉。但不是现在。等她自己露出更多破绽的时候。"
"那你呢?大帅那边呢?"
谭书瑶低头看着灵泉水面上的倒影——两个姑娘的脑袋挤在一起,像当年在合租屋里一起刷手机那样。"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觉得,他会站在我们这边。"
虞芊芊噗地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信他了?"
谭书瑶也笑了:"从他给我修柜台那天起。"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在灵泉边待了半个多时辰,商量了对策。
从明天开始,谭书瑶每天中午来一味居"吃饭"——其实是在暗中盯着,防止有人再动手脚。虞芊芊把所有食材的进出都登记造册,什么人送了什么菜、什么时候送的、谁经手了——一样不落地记下来。
至于落卿雪,她们暂时不动她。等她再出手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谭书瑶从空间里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透亮了。她推开东院的窗户想透透气,看见窗台上又放着一碗热豆浆。
这次豆浆碗下面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比上次多了几个:
"昨晚书房灯亮到后半夜。你也没睡。补一觉。"
谭书瑶端着豆浆碗站在窗前,愣了好一会儿。
他在看她。她空间里忙了整夜,他书房的灯也亮了整夜。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他知道她在熬,于是送了碗豆浆过来。
谭书瑶低头喝了一口。豆浆还是热的,温温热热地从喉咙淌下去,把一夜的疲惫冲散了七七八八。
她把碗放下,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方向轻轻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回去睡了。
她睡着之后没多久,东院廊柱后面转出一个人影。霍子琛站在她窗前的阳光里,看了一眼那碗喝了一半的豆浆,嘴角动了动,转身走了。
当天的帽儿胡同,一切照旧。
一味居的生意在三天后恢复了大半。南山医馆门口照样排着队。落卿雪再没出现在鼓楼附近——但不是因为收手了。
她在城南的四合院里,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闪光的"商城"按钮,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界面弹开,一排道具图标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她眼前。最前面那个的图标是一团模糊的红色雾气,下面的说明写着四个字:
"流言种籽。"
落卿雪盯着那四个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