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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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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书瑶的医馆选在农历十月初八开张。黄历上说宜开市、宜动土、宜会亲友。虞芊芊翻了半天老黄历,指着这三个"宜"理直气壮地说:"你看,老天爷都让你今天开。"
谭书瑶笑着把最后一批药材码进药柜。空间里的灵泉菜又收了一茬,虞芊芊系统的种子也源源不断地送进来——黑土地上一排排青菜萝卜长得热闹,丰收的景象让她看着就踏实。
"医馆叫什么名字?"虞芊芊蹲在柜台后面擦那一排药斗的铜拉手,头也不抬地问。
谭书瑶想了想:"'南山医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咱们不是非要在帅府里憋着,外头有更大的地方。"
虞芊芊竖起大拇指:"有文化。"
开张那天,匾额挂上去的时候,谭书瑶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两个字。木底金字,笔力遒劲,"南山医馆"四个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块匾也是霍子琛找人刻的,依旧是没声没响地挂在了铺子门口。谭书瑶头天傍晚来铺子里打扫的时候发现匾已经上了墙,周围一圈邻居告诉她,上午来了几个当兵的,踩着梯子挂上去就走了。
她站在匾下仰头看了一会儿,低头笑了笑。
开张头三天没什么病人。南山医馆没名气,又是新开的,老百姓宁可多走两条街去德安堂抓药,也不敢让一个年轻女人看病。谭书瑶倒是不急,天天坐在铺子里看医书,偶尔有好奇的街坊探头进来张望,她就笑着打招呼说"进来坐坐,喝杯茶"。
真正让她名声起来的,是开张第四天。
那天下午,铺子外面忽然一阵骚动。谭书瑶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方,就听见门口有人喊:"大夫!大夫救命!"
她扔下笔冲出去。门外围了七八个人,中间地上躺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色青白,捂着肚子蜷成一团,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淌。旁边一个妇人哭得满脸泪,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让开。"谭书瑶蹲下去,一手搭上那汉子的脉,一手按了按他的右下腹。那人疼得"嘶"了一声,整个身子都绷紧了。谭书瑶心里有了数——急性阑尾炎。再不手术,穿孔就麻烦了。
"抬进去。"她站起来,语气不容商量。
邻居们帮忙把人抬上了诊床。谭书瑶关上铺门,帘子一拉,闪身进了空间。手术刀、无菌布、麻醉药、缝合线——五分钟之内全部准备完毕。她从灵泉里舀了一碗水让那汉子喝了两口,缓解了部分疼痛,然后熟练地消毒、麻醉、开腹、切除、缝合。
四十分钟后,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摘了手套。诊床上的汉子呼吸平稳了,脸上也有了血色。那个妇人在帘子外面哭天抢地地等,谭书瑶掀帘子出去的时候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夫!他怎么样了?"
"没事了。回去好好养着,七天后来拆线。最近别干重活,喝粥吃软食。"
妇人愣愣地抬头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嚎啕大哭着磕头。谭书瑶赶紧把人扶起来,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把他们送出去了。
那天晚上,这个消息传遍了半个帽儿胡同。第二天开始,谭书瑶的铺子门口排起了队——治跌打的、看风寒的、老寒腿犯了走不动道的,什么人都有。她空间里备着西药,柜台上有中药,诊床旁边摆着从空间里搬出来的简易换药台。忙不过来的时候,虞芊芊会中午收摊过来帮忙抓药、换药、熬汤药。
霍子琛坐在书房里,听周平汇报。
"……南山医馆开张第四天,治了一台急症,据说是开刀把肚子切开了。病人今天已经能下床了,附近的街坊都在传。"
周平说完,偷偷看了霍子琛一眼。大帅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一封军报,目光落在桌面上。
"她一个人做的?"
"是。听说少帅院里那个丫头偶尔过去帮忙。"
霍子琛放下军报:"让老孙头再给她打一张好点的诊床,原来的太窄了。"
"是。"
周平退出去之后,霍子琛拉开抽屉。抽屉角落里压着一小包干薄荷叶,是谭书瑶夹在回条里给他的。他捏起一片闻了闻,清凉的薄荷香从指尖散开,让熬了一整夜的疲惫散了几分。
他把薄荷叶放回去,合上抽屉。书房外面,后海的风穿过窗户吹进来,他嘴角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张冷脸。
医馆开张第七天,虞芊芊的系统升到了三级。
那天晚上她蹲在灶台后面看着面板上新解锁的图标,激动得差点把锅铲扔进锅里。三级解锁了"钱庄"功能——她可以用赚来的银元兑换系统积分,积分能买更高级的食材和菜谱。面板上还弹出了一条新任务:
【主线任务: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饭店。要求:拥有独立铺面、稳定客源、月营业额达到五十块大洋。任务完成奖励:系统升至四级,解锁私房菜谱合集。】
虞芊芊攥着拳头无声地"耶"了一声,然后扭头就往东院跑。
"书瑶!我三级了!"她掀门帘子进来的时候谭书瑶正在空间里收菜,听见动静赶紧退出来,一抬眼就看见虞芊芊那张亮晶晶的脸。
"我能开店了!系统给我任务了——让我开饭店!"
谭书瑶放下手里的东西,两个人面对面蹲在东院的炕沿上,大眼瞪小眼。
"铺面有着落吗?"
"还没找。你那儿菜够不够?"
"够。黑土地现在种了三茬菜了,灵泉浇出来的,隔两天就能收一批。你系统现在能供应多少食材?"
"不限量了,每天三十份,攒的积分还能换高端食材。"
谭书瑶伸手拍了拍虞芊芊的脑袋:"那咱们还等什么?找铺面去。"
于是接下来几天,虞芊芊白天给霍景轩做饭、下午出摊赚钱、傍晚跟谭书瑶一起在帽儿胡同附近的街上转悠看铺面。霍景轩发现虞芊芊最近总是行踪不定,连晚饭都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收灶,他心里犯嘀咕,终于有一天忍不住跟了出去。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远远缀在后头。虞芊芊出了帅府拐上地安门外大街,跟谭书瑶在一间空铺子前碰了头。两个人嘀嘀咕咕地比划着铺面的大小,像两只蹲在电线杆上商量去哪偷玉米的麻雀。
霍景轩站在街对面的糖炒栗子摊后面,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扔给摊贩:"包一包栗子。"
提着热乎乎的一包糖炒栗子走过去的时候,谭书瑶和虞芊芊正蹲在铺面门口拿树枝在地上画平面图。霍景轩把栗子递到虞芊芊面前,虞芊芊抬头看见他,整个人愣住了。
"少、少帅?"
"别少帅了。"霍景轩把栗子塞进她手里,蹲下来跟她平视,桃花眼里带着笑,"租铺面不找我帮忙?我认识这条街上所有房东。"
虞芊芊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怕你……嫌我多事。"
"你做的饭那么好吃,我还嫌你多事?"
谭书瑶在旁边站了起来,拍拍手看着他们俩——霍景轩蹲在那,虞芊芊抱着热栗子,两个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像一幅画。她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去买杯茶,你们聊。"
她走出去没多远,回头看了一眼。霍景轩正在跟虞芊芊比划着说什么,虞芊芊笑得梨涡都出来了。
谭书瑶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那丫头运气不错,这个花花公子好像是动真心了。
而她自己那边,霍子琛已经三天没回府了。周平说大帅去了天津处理军务,走得急,连句话都没留。
谭书瑶不知道的是,霍子琛走的那天早上,在她窗台上放了一封信。
信很短,就一行字:
"去天津。七天回。薄荷茶剩的不多了。"
她看到信的时候是当天傍晚,字条压在粥碗底下。她把字条看了三遍,然后从空间里包了一大包干薄荷叶,想了想,又加了一小包灵泉水泡过的枸杞,托周平带去的副官捎到天津。
副官把东西递给霍子琛的时候,他正坐在天津的旅馆里看军报。打开纸包,一股清凉的薄荷香混着枸杞的甜味扑出来,里面掉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纸条上就四个字:
"多喝热水。"
霍子琛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五秒钟,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军装内袋。
周平站在旁边,发誓自己看见大帅笑了一下——真的笑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能有一毫米。
天津的军务谈了五天,比预计的早两天结束。回北平的火车上,霍子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不是什么军情布防,而是那张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四个字。
"多喝热水。"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华北平原的冬日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光秃秃的树和灰扑扑的村庄交替掠过。他在心里默默地把回去的行程算了一遍——到北平是傍晚,还能赶得上晚饭。
也许能路过帽儿胡同,看一眼。
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