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我和闺蜜在民国搞实业》渝圆团

58、第 58 章 心上人

　　十月中的一天，虞芊芊在一味居后厨炖汤的时候，忽然放下勺子，站在灶台前面发了一会儿呆。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萝卜和牛腩的香气弥漫了整间厨房。霍景轩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筐刚买的葱，看见她站在那儿不动，走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虞芊芊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霍景轩。”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霍景轩手里的葱差点掉地上。他把筐子放在灶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耳根泛起一点可疑的红。“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虞芊芊拿勺子搅了搅汤，眼睛还看着他。

　　霍景轩想了想，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蹿起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暖融融的。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第一天给我做葱油拌面的时候。我吃完那碗面，出门站在院子里缓了好一会儿。”

　　“缓什么？”

　　“缓那股劲儿。那碗面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面。后来我就想，做面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他抬头看着她，桃花眼里映着灶膛里的火光，“然后我就天天来。一开始是为吃饭，后来就不是了。”

　　虞芊芊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继续搅汤。但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梨涡深深地露了出来。她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咸淡，又加了一小撮盐。

　　“你呢？”霍景轩站起来凑到她旁边，拿过她手里的勺子也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烦我的？”

　　“我一直没烦过你。”虞芊芊脱口而出，说完顿了一下，改口道，“我是说，一开始是烦的。天天来蹭饭，吃完就走，还多给钱。后来看你蹲在后厨门口剥蒜，剥得那么认真，一个蒜瓣剥半天，我就觉得……这个人好像也不只是来吃饭的。”

　　霍景轩笑了。他把勺子搁回锅沿上，低头看着虞芊芊沾了面粉的围裙和沾了油烟的袖口，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他又问了一遍。

　　虞芊芊把火关了，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灶台上的汤咕嘟声静下来，后厨里只剩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呼吸声。她仰头看着他，认真想了想。

　　“除夕那天晚上。你跟说‘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好不好’，我点头的时候，心里想的不只是做饭。是想跟你过日子。每天做饭给你吃，看你坐在老位置等菜，吃完把钱放桌上，比定价多一块。我想一直这样。”

　　霍景轩低头看着她。他平时那双桃花眼总带着点散漫的笑意，可此刻那些东西全都褪了，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认真。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指腹擦过她沾了面粉的腮帮子。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他说。

　　虞芊芊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灶台上那锅炖好的汤，拿过两只碗盛了，一碗递给霍景轩，一碗自己端着。两个人靠着灶台站着喝汤，肩膀挨着肩膀，热气从碗里升起来，熏得人眉眼都软了。

　　与此同时，谭书瑶的医馆里也发生着类似的事。

　　那天下午最后几个病人走了之后，顺子和小满在天井里收药材。秋天的日头落得早，天井里已经有点暗了，顺子搬了一盏油灯放在石桌上，两个人就着灯整理药材筐。小满蹲在地上把菊花一朵一朵地码进纸盒里，顺子在旁边把艾草扎成小捆挂在棚子底下。

　　“顺子哥，”小满一边码花一边抬头，“你出诊的时候紧张不？”

　　“第一回紧张，后来就不了。”顺子把最后一捆艾草挂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子，“你去认药材的时候紧张不？”

　　小满想了想：“有点。但我记性好，多看几遍就记住了。谭大夫说我要是学得快，冬天之前就能开始认方子了。”

　　“那你比我快。我认方子的时候都来三个月了。”

　　小满嘿嘿笑了。她把最后一朵菊花码好，合上纸盒盖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顺子顺手把她落在肩膀上一片叶子摘掉了，动作很自然，摘完了才意识到，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

　　小满看了他一眼，耳朵尖红了一下，低头把纸盒抱起来放到药柜上。

　　谭书瑶坐在诊室里翻药方，隔着窗户看见这一幕。她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下，没出声。顺子和小满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忙着，一个搬筐一个码药，时不时说几句话，说的都是药材和病人。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薄薄的，柔柔的，像秋天午后透过竹帘子照进来的那层暖光。

　　虞芊芊晚上来医馆找谭书瑶吃饭的时候，谭书瑶把这两件事都跟她说了。虞芊芊坐在诊桌对面，一边剥橘子一边听，听完之后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着说：“所以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突然开窍了？”

　　“大概是秋天到了。”谭书瑶接过她递来的橘子瓣。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虞芊芊一本正经地说完，自己先笑了。她笑完了看着谭书瑶，“那你跟霍子琛呢？你俩什么时候开窍的？”

　　谭书瑶想了想。橘子瓣在嘴里化开，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她想起去年冬天他站在雪地里等她回来，肩上落了一层雪，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想起春天他在天津握着她的手说“你留下”。想起夏天他在后海银锭桥上说“我看我的就行”。想起他每天早上放在窗台上的豆浆和那支折扇上新题的两个字。

　　“早就开了。”她说，“只是慢慢在长。”

　　虞芊芊看着她，没有再追问。窗外后海的月亮升起来了，秋天的夜空又高又清，月光洒在天井里的石榴树上，光秃秃的枝丫映在青砖地上，像一幅清瘦的墨画。

　　秋天深了，但有些东西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比如一碗面开始的喜欢，比如一盒药认下的缘分，比如一年四季里慢慢长出来的那个人。心上人这三个字，从前写起来轻飘飘的，现在落在纸上了，一笔一画都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