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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三块大洋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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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谭书瑶和虞芊芊各忙各的,像两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转。
虞芊芊白天在霍景轩的院子里做一日三餐,晚上偷偷把系统升级后的新食材往空间里带。她的系统升到了二级,解锁了十几种新食材,还给了三包种子——一包小白菜、一包小葱、一包香菜。她把种子塞给谭书瑶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你先种,种出来咱们试试,灵泉水浇的菜肯定比系统给的还好。"
谭书瑶当晚就把种子埋进了黑土地里。灵泉水顺着她挖好的小沟渠淌进田垄,两天功夫,地里冒出了绿油油的嫩芽,比正常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她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一片新绿,心里踏实得不行。
医馆的铺面她也定下来了。刘房东是个厚道人,答应让她先付半个月的定金,剩下的半个月内补齐。谭书瑶把原主攒的那点碎银子全掏了出来,又跟虞芊芊借了两块大洋,凑了五块,总算是把铺子先占住了。
"十五块启动资金,目前缺口十块。"她在空间里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又把灵泉边上新长出来的菜苗数了一遍,"第一批灵泉菜再长五天就能收,到时候让芊芊拿去卖,卖的钱正好填缺口。"
一切有条不紊。谭书瑶干回老本行,规划布局、拆解目标、分配资源——当了这么多年的副院长,管一个"北平小型诊所"的筹备工作,绰绰有余。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霍子琛每天天不亮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但他回府之后的第一件事,不再是直接进书房看军报——他的脚步会不自觉地往东院的方向偏两步。
然后停下。然后转身走开。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第三天晚上,他终于没忍住,站在东院廊下的阴影里,隔着半扇没关严的窗子,往里看了一眼。
谭书瑶背对着窗户坐在灯下,面前摊着纸笔,正在写什么东西。煤油灯的光把她瘦削的侧脸轮廓照得柔和,她低着头,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偶尔停下来,咬一下笔杆想事。
这副模样,跟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不一样。
不哭不闹不张望,不打听他不讨好他。像一棵自己就能活的树,把根往下扎,把叶子往天上伸,他靠近也好不靠近也罢,她照样长她的。
霍子琛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的脚步比来时重了一些。
"周平。"
"在,大帅。"
"她白天出去做了什么?"
周平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夫人租了一间铺面,在帽儿胡同东口,以前是茶馆。她说要开医馆。房东姓刘,月租两块大洋,押一付三,她先付了半个月定金。"
霍子琛沉默了一会儿:"她哪来的钱?"
"自己攒的,可能还有少帅院里那个丫头的。"
霍子琛抬脚往书房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让老孙头去她铺子里看看,缺什么木工活,帮一把。别说是我让的。"
周平愣了一下,低头应了声"是"。大帅嘴上说别靠近她,手上却在给她修铺面——他这个副官跟了霍子琛六年,头一回见他这么别扭。
第四天中午,虞芊芊在霍景轩院里做了一锅酸辣汤面。霍景轩吃得满头大汗,连灌了三碗汤,最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叹气。
"虞芊芊。"
"在。"
"你是不是会下蛊?"
虞芊芊正蹲在灶台后面刷锅,头也不回:"少帅,下蛊犯法。"
"那你做的饭怎么让人吃了就忘不掉?"
虞芊芊把锅刷干净了,站起来擦手,回头看着他的时候,脸上是那种认真又欠揍的表情:"因为我把心放里了呗。"
霍景轩愣了一瞬。他看着虞芊芊脸上沾的面粉、圆眼睛里跳着的光,忽然觉得比八大胡同里那些描眉画眼的女人好看一万倍。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油嘴滑舌。"他别过脸去,端起茶碗假装喝茶。
虞芊芊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耳朵红了,他耳朵绝对红了。她忍着笑,转身又去忙活了。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8。
她关掉面板,心想:谁稀罕你的好感度,我稀罕的是那两块大洋。
不过……他耳朵红的样子确实挺好玩。
第五天,变故来了。
虞芊芊系统升级到二级之后,每天从系统里取食材的份额从十份涨到了十五份,还多了一个新功能——她可以花"积分"从系统里兑换成品菜。但她发现,系统面板左下角多了一个灰色的按钮,上面写着"钱庄"两个字,暂时点不了。
"估计是三级才能开。"她跟谭书瑶汇报的时候,两人正在空间里蹲着看菜地。第一批灵泉小白菜已经长到巴掌大了,翠绿翠绿的,水灵灵地挤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三级要赚多少钱?"
"十五块大洋。"
"咱们就快了。"谭书瑶掐了一棵小白菜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清甜爽脆,带着一股灵泉水特有的甘润,比二十一世纪超市里卖的有机蔬菜还要好吃十倍。她眼睛一亮:"这菜能卖个好价钱。"
虞芊芊也掐了一片尝了尝,嚼了两下就愣在那里,然后一把抓住谭书瑶的胳膊:"书瑶,这菜——你拿灵泉水浇出来的——我系统给我的新鲜菜已经够好了,这个还要好十倍!这要是拿出去卖,全北平的馆子都得疯!"
"那就卖。"谭书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第一批菜明天就能收了,你今晚回去想菜单,明天咱们先试水。"
两个人从空间里出来,已经快到掌灯时分了。虞芊芊回了西院,谭书瑶洗完手换了衣裳,打算去铺子里再看一眼——刘房东说今天有人来帮她修了柜台和药柜,她得去确认尺寸对不对。
推开侧门走出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帽儿胡同里家家户户亮了灯,青砖墙上映着暖黄的光。她走到胡同东口,刚要拐弯,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胡同口跑过来,跌跌撞撞的。
谭书瑶下意识往墙边闪了一步。一个黑影从她面前踉跄着冲过去,没跑几步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她借着远处铺子透出来的灯光低头一看——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年轻男人,左肩上一片深色的湿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血。
那人的手还捂在伤口上,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不停地渗出来。谭书瑶蹲下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那人猛地一抖,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惊恐和戒备。
"别动。"谭书瑶声音不高,但很稳,"你中枪了,动脉可能破了。再动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她手里没有器械,但空间在。她往四下扫了一眼,胡同里空无一人。谭书瑶不再犹豫,扶着那人的胳膊将他拖到墙根的阴影里,一只手假装在袖口里掏东西,实则从空间里扯出一卷无菌纱布和一瓶生理盐水。
"忍着点。"
她手下动作极快。剪开衣料、冲洗创口、按压止血、包扎固定——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那年轻男人疼得浑身发抖,却从头到尾没吭一声,只是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裤腿。
包完最后一圈纱布,谭书瑶把带血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低头看了看他:"子弹穿过去了,没卡在骨头里。但伤口很深,你回去要找大夫重新清创缝合,我这里是临时急救,撑不了太久。"
那人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别谢。赶紧走,不走万一有人追过来——"
话还没说完,胡同口传来了脚步声,整齐、急促,带着军靴踩在青砖地上的那种沉闷回响。
谭书瑶心里一沉。
那年轻人也听见了,挣扎着要站起来。谭书瑶一把把他按回去,压低声音:"别动。躺在这,装晕。"
她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迎面向脚步声走过去。
来的是三个人。中间那个个子最高,一身墨蓝色军常服,肩章上的金星在远处铺子的灯光里冷冽地一闪。
霍子琛。
他身后跟着周平和另一个士兵。
谭书瑶的脚步顿了一顿,但没停。她走到霍子琛面前两尺的地方站定,抬头看着他。
"这么晚了,夫人一个人在外面?"霍子琛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墙根的阴影处——那人虽然藏得严实,但地上拖了一路的血迹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格外扎眼。
谭书瑶没有回头,也没有躲。
"看到一个受伤的人,顺手包了一下。"她说。
霍子琛沉默地看着她。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围裙已经摘了扔进空间里了,但手指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血痕。他没有拆穿。
"你包的?"
"对。"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在我面前流血的人,我不会不管。"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霍子琛低头看着她——煤油灯光昏黄地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安静、坦然,没有半分心虚。
他忽然觉得心里什么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周平。"他开口。
"在。"
"把人带回去,找个大夫看看。"
周平愣了一下,但马上应声:"是。"
霍子琛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周平带着人把墙根底下那个伤员扶起来架走了。那人经过谭书瑶身边的时候,低低地说了一声"多谢",被周平推着消失在了胡同口。
帽儿胡同又安静下来。只剩谭书瑶和霍子琛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
"你为什么要管?"他忽然问。
谭书瑶抬眼看他:"我是大夫。"
"你知道他可能是坏人?"
"坏人也该先治伤。治完了,该抓抓该判判,那是你们的事。但在我面前,流着血的我不能不管。"
霍子琛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往府里走。走了三四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明天去账房支十块大洋。就说……买药材。"
谭书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深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整条帽儿胡同照得亮堂堂的。
她突然觉得,这个冷面阎王好像没有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