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遗情》木悬河

5、成功结伴 窗外的

　　窗外的雨势渐渐减弱，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从漆黑转为灰蒙蒙的鱼肚白。清晨六点多，江荔彻底清醒过来，简单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把双肩包背好下楼。
　　老板娘正在打扫柜台前的地面，江荔走到柜台前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老板娘，请问有一位开一辆灰色皮卡车的住客，是在203吧？”老板娘抬起头，擦了擦额角薄薄的汗珠：“对，就是昨晚后半夜来了个姑娘。五分钟之前刚下楼，你看看她人还在院子里不。”
　　江荔道谢，转身走出去，院子里很安静，昨夜大雨过后空气湿润，还起了雾，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弥漫开来。院子里那辆灰色的皮卡旁边站着那个女人，她已经换下昨夜的短袖，上身一件深灰色短小衫。她手里拿着抹布正在擦拭皮卡车上面的泥水。
　　听见脚步声，女人下意识地转头望过来，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江荔终于有机会好好看了看这个女人，她看上去非常年轻，看着打扮很酷，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非常精致，桃花眼高鼻梁，看起来很精致温柔，额前几缕发丝自然垂落。她的一双眼睛看人时目光坦荡，和她对视没有躲闪。
　　两个人视线对上，江荔停下脚步，心里飞快组织措辞，一下子一句都说不出来。两个人萍水相逢，贸然开口提出结伴，分寸很难拿捏，她知道自己说话直来直去，于是在心里把前因后果捋顺，才开口：“早上好，”，语调没有多余起伏。
　　简舟明显没意料到，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把抹布搭在皮卡的保险杠上，礼貌地颔首回应：“早。”她的声线偏低，音色略哑，带着点松弛感，找了个话题继续说：“看你眼底发青，昨晚雨吵得没睡好？这家老旅馆隔音确实是奇差无比，我住这么多次每次都吐槽。”这句话把清晨略显生硬的气氛缓和下来。
　　江荔却是直奔主题：“昨天夜里，我在一家饭馆外面看见你在检修这辆皮卡车。我叫江荔，我要往滨湖旧渡口那边去，你应该知道的，那边的乡道泥泞不堪，我的车是普通轿车很容易陷进去。” 简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扫了一眼停在不远处那台红色轿车，车身上还沾着一路国道跑过来的尘土泥点。
　　“简舟。”她突然开口，江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是在报自己的名字，简舟指尖轻轻捏了捏手里潮湿抹布的边角，“我是滨湖本地人，正好要回一趟旧村，去那边的路况我很熟悉。昨天晚上皮卡发动机的小故障已经处理好了。”
　　江荔心里微微一动，她居然是滨湖本地人，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巧。“我没有别的意思。”江荔坦诚说到，“我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如果你顺路，我想问问能不能和你结伴同行。油费、路上的所有开销我可以全部分摊。当然，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她很平和，没有乞求也没有强求，把选择权完全交到对方手上。
　　简舟垂眼思考了几秒，江荔心里还是十分紧张的，清晨的风卷着地上浅浅的积水，吹起她衣服的下摆。简舟抬眼重新看向江荔，条理清晰地说：“那边的路确实不好走，很多坑看着是浅浅的一滩水，底下可能是半米深的泥坑，”简舟如实说道，“我是回滨湖旧村，结伴可以，但是我要先说清楚。”
　　“你讲。”江荔一听有戏，立马接话。
　　“我回村子有我自己的事，我不会无条件帮你追问别人家的旧事。到了村里，打听什么，怎么说话，要听我的建议。村里老人，对外来陌生人的戒备心很重，乱说话只会惹麻烦。”简舟说得很直白，玩笑归玩笑，涉及现实有可能的危险，她十分可靠。
　　江荔完全能够理解。她本来就没有指望对方替自己去深挖秘密，只是需要解决路途上的现实困境。至于进村之后打探旧事，本来就要步步谨慎。“我接受。”江荔点头，“我过去，确实是想要打听一桩二十年前的旧事情，但我不会鲁莽行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江荔有点急切地回答。
　　简舟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沉静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江荔话语之下真正的目的，但是她没有继续追问究竟是什么旧事。
　　“吃过早饭咱们就出发吧，你不是着急嘛。镇子街口有家早点摊，味道还算过得去。”简舟把抹布叠好，扔进皮卡后斗的工具箱里面，“你先过去，我把车子简单检查一遍随后就到。”
　　“好，谢谢。”江荔语气简洁。
　　“不用，谈不上帮忙。”简舟说完，重新低头，弯腰检查皮卡轮胎的胎压。江荔看出来了，这个人嘴上爱调侃，手上的活半点不含糊。
　　江荔转身，从院子回到202房间拿上全部随身物品，退房卡。两个人走出旅社大门，雨后清晨空气清新，小镇已经慢慢苏醒，不少店铺卷闸门拉起来，早点摊升腾起白茫茫的蒸汽，包子、豆浆、油条的香气四处飘散，路面湿漉漉反光。
　　江荔朝着街口的早点摊走过去，她心里清楚，和简舟结伴，只是解决了路途的难题。真正的难关，还在一千多公里之外那片湖边荒废的旧村落。
　　所有的谜题，都还沉在滨湖湿地浩荡的湖水与漫无边际的芦苇荡深处。

作者有话说

嘴硬心软的家伙，其实后面什么都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