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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塞拉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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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是在一个美好的梦里醒来的。
梦里面,他回到了虫崽时期。那时候,雌父尤温还在,和大多数慈爱的雌父一样,雌父对他很好,总是会唱儿歌哄他,给他读书,教他写字画画。
虽然这一切都在雌父年轻的生命消失后破碎了,但至少留在脑海里的那一刻,是真实的,也是幸福的。
他已经很久没梦到过雌父了。时间太过久远,加上平日里总是背负着数不清的压力和任务,他鲜少有睡一个好觉的时候,更别提像现在这样,睡了这么久,还做了一个称得上美好的梦。
塞拉斯觉得有些茫然。他只得暂时忘掉刚刚的梦境,努力将思绪拉回眼前。
看着完全陌生的陈设和房间,感受着身体上那股诡异又隐秘的满足感,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于是,塞拉斯开始了第二次对虫生意义的思考。
昨天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地闪回眼前,关于发错的信息,时矜的帮忙,还有后来那些交缠的呼吸和失控的……他猛地打住思绪。
时矜现在不在房间里,但他身上还盖着充满对方气息的被子。那股淡淡的茉莉香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一时间,塞拉斯的耳根烫得厉害。
他下意识闭紧了眼睛,甚至想把头也埋进被子里。
一睁眼就要面对这一切复杂到诡异的事实,如果可以,真希望他能永远不用面对。
这种幼稚的想法在脑海里盘旋了几分钟,最终,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睁开眼。
下床时,腿根传来的一阵酸软让他差点没站稳,塞拉斯僵了一下,咬着牙穿好衣服,决定下楼去看看。
怀着奇怪又羞赧的心情,塞拉斯刻意放轻了脚步。客厅里并没有时矜的身影,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觉得遗憾。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顺着记忆来到了厨房门口。
果然——
时矜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他单手握着锅铲在锅里煎着什么,动作熟练又随意,透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塞拉斯在门口站了两秒,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不知如何应对的慌乱,他很快收回视线,刚转过身打算悄无声息地溜走。
“早上好,塞拉斯。”
时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晨起特有的慵懒。
塞拉斯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时矜也转过身了,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盈盈地看着他。塞拉斯的视线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时矜只穿了一件宽松的衬衫,穿得极其随意,胸口的扣子甚至没系好,即使外面套着围裙,但敞开的领口还是让那片风景一览无余。
甚至……塞拉斯一眼就看到了时矜锁骨下方,胸口处那几道清晰的红痕,边缘还泛着一点深色的牙印。
思绪一下子跳到昨晚,自己被安抚到极致时,那种灭顶的快感让他无处发泄,只能死死咬着面前的虫……
塞拉斯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移开视线,视线欲盖弥彰地转向盯着地面。他喉结滚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挤出几个字:“……早上好。”
然后,他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大概猜到塞拉斯醒来会是这副模样,时矜才特意留他一个虫在房间里消化。现在看来,这个做法很对,不过……对塞拉斯来说,这一切显然还是太超过了。
但时矜不打算再像之前那样,允许对方随意翻篇了。
既然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塞拉斯的这份感情,他就没打算再给塞拉斯“逃跑”的机会。
时矜放下锅铲,解下围裙,走到塞拉斯身前。
塞拉斯下意识想退,但时矜已经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跟我来。”
塞拉斯的大脑在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就宕机了。直到被牵回二楼房间的洗漱台前,手里被塞进挤好牙膏的牙刷,他才勉强回神。
听着时矜在旁边交代洗漱用品的位置,塞拉斯只会本能地点头,脑袋里嗡嗡作响,其实一个字都没记住。
时矜看着面前这只虫,只觉得一晚上过去,塞拉斯现在变得有点傻乎乎的,傻得可爱。
他没忍住,抬手在塞拉斯头上轻揉了一下,手感意外地好,“洗漱完就下来吃早餐。”
等时矜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塞拉斯才像大梦初醒般抬起头。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缓缓垂下头,用手覆住脸,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等塞拉斯磨磨蹭蹭地下楼时,时矜刚好将热好的牛奶放到桌上。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顺手拉开对面的椅子。
两虫维持着面对面的座位,开始吃早餐。
餐桌上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偶尔的餐具碰撞声。
塞拉斯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食不知味。
他现在完全清醒了,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确实喜欢时矜没错,但昨天如果不是自己错发消息,本来不该把时矜牵扯进来。
时矜愿意来,甚至愿意用那种方式安抚自己,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好,不忍心看自己痛苦?还是因为……
塞拉斯又想起昨晚时矜在他耳边叫的那个称呼……在虫族,不需要感情就做安抚的情况多得是,时矜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不敢赌,也不太敢相信时矜会喜欢自己。
所以他生出了逃避的心思,想找借口先离开,找个安静的地方整理自己杂乱的思绪。但脑海里偏偏又闪回昨天时矜“质问”自己的画面,让他又觉得很为难了。
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一顿早餐不知不觉结束了。
塞拉斯放下餐具,向后轻退了一下椅子站起身,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谢谢您的早餐,很美味。军部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我就先离开了——”
“只是早餐吗?”
时矜打断了他。
塞拉斯微微一怔,看向对面。时矜神色如常,只是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让他无处遁形。
塞拉斯有些犹豫,耳根又泛起热意,只能低声继续道:“还有……昨晚,谢谢您帮我度过精神海暴动的痛苦,真的很感谢您。”
说完,他垂下眼,等待着时矜的回话。
但这次,时矜沉默了很久。
久到塞拉斯忍不住抬起眼。他发现时矜的神情变得很正式,甚至到了一种……严肃的程度。
时矜就这样与他对视着,却什么都没说。
糟糕透了吧,我的这种回答。
似乎把一切都搞砸了。
塞拉斯痛恨自己的懦弱和笨嘴拙舌,但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听的话来妥善回答,只能保持着沉默,等待审判。
时矜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他明知塞拉斯不是那种善于言辞的性格,只是自己还是想亲耳听听面前这只虫对昨晚的真实想法。
时矜站起身,朝着塞拉斯走近。
察觉到靠近,塞拉斯的眼睫轻微颤动了一下,但身体没有动。那一瞬间,看着时矜伸出的手,他甚至荒谬地想,如果时矜也是那种会使用暴力的虫……
但时矜的手只是稳稳地搂住了他的腰,稍微用力,将他带向自己。和昨晚一样那种紧密相贴的姿势,让塞拉斯不得不抬起眼和他对视。
然后他看到——没有想象中的失望和责怪,时矜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盛着笑意,亮得有些晃眼。
时矜伸出另一只手,贴上他的脸颊,轻声开口:“回答我的语气那么客气,我们两个的关系很陌生吗?”
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塞拉斯连这暧昧的姿势都顾不得,当即想否认:“不是的……”
话还没说完,时矜贴在他脸颊的手忽然下滑,落在了他的小腹上。时矜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耳边:“可是明明……这里面还留着我的痕迹,不是吗?”
一时间,塞拉斯只觉得自己的小腹开始发烫了,那股热度甚至顺着脊椎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整个虫都僵住了,语无伦次:“不是……这……”
他根本没办法应对时矜这种直白又带着点恶劣的话。
时矜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退开半步,眼神再次变得认真:“说什么军部有事,我想听你说真话,塞拉斯。”
塞拉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时矜看着他那副快要烧起来的样子,换了种方式:“好,那现在由我来问,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好吗?”
这个方法似乎比直接解释能让他接受的多,所以塞拉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答应了。
时矜理了理他脸侧微乱的发丝,柔声问:“军部其实没有要紧事务需要处理,是不是?”
“……是。”看着时矜的眼睛,塞拉斯没法撒谎。
“所以现在不去军部也没关系,是不是?”
“……是。”
时矜眼底的笑意深了深,声音放得更轻,也更近了:“昨晚的事情,塞拉斯是愿意的,是不是?”
太犯规了。塞拉斯在心里想。
他几次想开口,又羞于启齿,最终还是在对方专注的注视下,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以为问到这里就结束了,塞拉斯隐隐松了口气。
时矜却又往前逼近了半步,两虫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最后一个问题,”时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塞拉斯,是喜欢我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