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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5 章 “死亡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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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的审批已经下来了,我现在要对尸体进行解刨。”阂宁边穿防护服边对石山和艾维说,“由表及里,由头颅到腹腔。”
虽是对着两人说的,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艾维身上。
阖宁穿好防护服,戴好手套,拿着解剖工具骨板锯走至死者的脑前,进行颅腔解剖,当吱吱作响的骨板锯钻入头颅时,安静的解剖室内响起的是类似电钻钻在头颅上发出的滋滋滋的声音,听得人一阵头皮发麻,艾维有些受不了,他背过了身。
解剖室短暂安静了几秒,接着丁字凿和骨锤相碰撞的声音落在了艾维的耳畔,一下又一下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终于受不住了,求救似的说:“老大,我能出去吗?”
石山平静地点了点头,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沉沉地盯着正在扳开死者头骨的阖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死者无颅内出血,无骨折,无器质性损伤。”
说完,阖宁拿出一个类似小铲刀的工具,脑组织比较偏软,需要用到专门的工具,然后他拿出了两个长度一厘米左右的L型工具对死者的脑组织进行切割,切割完毕他将组织递给身旁的另一名法医送去检验。
阖宁从死者上腹延伸至双肩打开了胸腔和腹腔,逐层分开皮肤和脂肪,拿出开头颅时用到的工具,打开了脊柱,依次检查了心脏、肝脏等器官。
“死者无内部出血,无中毒的迹象。”阖宁提取血液以及胃内的溶液后,使用弯粗大针对尸体进行缝合。
“死者有长期营养不良的现象,并且胃内的食物残渣很少。”阖宁缝合完,站在石山的面前汇报着得出的结论,察觉到石山有些失神,他用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石山回过神,眼神迟缓地从死者尸体上移开,挪到了阖宁的脸上:“抱歉,我刚才走神了,你说什么?”
“我说,死者有长期营养不良的现象,并且胃内的食物残渣很少。”阖宁重复了一遍,又补充说,“没发现任何的死因,现在就等检测报告了。”
“哦。”石山发出这一个音节之后,抬了抬眉毛,呼出了一口气,得出最终的结论,“所以,死者没有死因,属于离奇死亡?”
“可以这么说。”阖宁见他脸色不怎么好,安慰他说,“你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吧?受不了很正常,我第一次做尸检表现得比你还糟糕。你先走吧,到时候结果出了我给你送过去。”
第一次。石山在脑袋里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他不记得之前有没有见过法医解剖尸体,不过在他模糊的印象里他记得他是见过的。
嘿,老兄,真是够了,最近头疼得失忆了吗?石山在心底暗自想着,好了,这下被阖宁抓住把柄了,他今后一定会嘲笑我的,一定。
“石山?”阖宁见他又发起了呆,他不知道他怎么了,总觉得他最近状态不太对。
“哦,阖宁,我只是最近没睡好,再加上头疼得厉害,我肯定不是被解剖这件事吓到了,你可别多想。”石山狡辩道。
“我不会多想的,我看门口那位比你的脸色还要差,他该不会晕倒在这吧。”阖宁回头看了眼停尸台,开玩笑地说,“我这可没地方给他躺了。”
“是了,阖宁,你看看艾维吓成什么样子了。”石山看向门口借着门框才能稳住发软身体的艾维,挤出一抹笑,迈步走向艾维。
“可怜的艾维,让老大安慰安慰你吧。”说着石山将脸色苍白的艾维抱进了怀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艾维,解剖已经结束了,都过去了。”
怀里传来艾维黏黏糊糊的声音:“老大,真可怕。”
“你是说死亡吗?哦,不,艾维,死亡并不可怕,你只是被吓住了,别忘了你是一名警察,要不要吃颗薄荷糖?”
石山从口袋里艰难地摸出了一颗薄荷糖,在撕开包装的时候,他手滑了好几次,等到第八次的时候,他才成功撕开了薄荷糖。
艾维吃完糖从石山的肩膀上抬起头怯怯地看向阖宁,阖宁没有躲闪,就站在刚才跟石山说话的地方。
阖宁看到了艾维眼神里的变化,先前那种排斥,现在变成了一种尊敬和敬畏。
真是个有趣的小朋友,阖宁想着对他弯了弯唇角,友好地对着他笑了笑。
募地,一声手机铃声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氛围,铃声不是从艾维和阖宁的口袋里传来的,是从石山口袋里的证物袋里传出来的。
石山拿出证物袋,手机上那条救救我的短信下方显示了另一条短信——凶手在东桦街203号。
“怎么了?”阂宁见此上前,按住了石山的肩膀,他的肩膀有些僵硬,石山将屏幕对准阂宁,来不及对他多说什么,低头对艾维说。
“艾维,我们走。”
说完石山拿过手机就往外走,无风的房间,他的衣角起了风。
“老大等等我。”
艾维跟在石山后边,在楼梯上踉跄了下,身体往前倒去,眼见就要倒地,他抓住了一旁的栏杆,栏杆在他的大力作用下,从中间断裂开来。
石山听见声音,回过头,正巧看见艾维的身体往下倾倒,他速度很快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往前一拉,艾维终于稳住了身体。
“艾维,走路要看脚下。”
“你们是谁?”
紧闭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名中年女人站在门边,她的黑丝中夹杂着几根白发,脸上的细纹如烤红薯外的红薯皮,又多又重,眉眼之间即使不靠近看,也能注意到其中蔓延而出的愁苦,愁苦从眉眼扩散开来,遍布到了她全身的血管之中。愁苦之下,却是她和善的脸庞。
艾维小声在石山耳边提醒:“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石山掏出证件,展示在她的眼前:“这位女士,我们怀疑你涉嫌谋杀,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我没有谋杀,你们……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女人脸上闪过惊慌,语气断断续续的,石山这下把她吓得不轻。
这时,石山突然没心没肺地嘿嘿笑了起来,一改先前严肃的模样,换上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开口说:“好啦,女士,我们逗你玩的,这是假的,我们是人口普查局的,快到年底了,我们需要调查你们家人口的居住情况。”
“不是前几天才调查过吗?”女人听到这话,警惕的脸上挂上了些疑惑,她不太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人,他看起来像个混黑|帮的骗子。
“别紧张女士,我们只是再次来确认一下,你们家现在有几口人?”
石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小本子是从阖宁那里偷偷顺来的,本子有皮质的触感,价格应该不便宜。他熟捻地从女人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她别在口袋边缘的黑色签字笔,若有其事地在本子上记了起来。
女人犹豫了片刻,才回答说:“就我和我儿子。”
“就你们两个人吗?”石山从本子里抬眼不愿意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撒谎可是会蹲大牢的。”
“你……”女人刚冒出一个字,她的房子里边就传来了东西撞在墙上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女人回过头,还没等她注意,眼前快速闪过一道身影,等到看清时,她看见的是石山大跨步上楼的背影,“喂!你这是私闯民宅,我会去告你们的!”
“不不不,女士,只有他,可不包括我。”
艾维笑着对她说,头上的头发因为早上没有戴警帽的原因,所以看起来很蓬松,刚才被吓到苍白的脸色现在红润了起来。
艾维长相无攻击性,周身的气质很和善很温暖,所以他很容易就能让人卸下防备。
女人见到乖巧的艾维,方才还不高兴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好孩子,他是你什么人?”在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她的语调明显冷了下来。
“他是我老大。”女人和他的妈妈差不多大,他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些亲近感,往前了两步,靠得离她更近了些。
“老大啊,他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你们不会是黑|帮的人吧?”女人抽空往搂上看了一眼,没听见什么动静后,她放松了下来,“你喜欢吃小熊饼干吗?我刚烤的,我儿子最喜欢吃我烤的小熊饼干了,要不要来一块?”
“不了,女士,我现在正在工作。”
艾维虽然很想尝尝,但他想到自己的工作,于是正色地拒绝了她。
女人回到屋内,没半分钟端着一盘饼干走到了艾维的面前,棕色小熊饼干上撒着白色的糖霜,女人说得没错,饼干是刚烤好的,饼干的香甜味很浓重,艾维闻着嘴里不自觉地分泌出口水,他开口拒绝:“不……”
趁着他张嘴的瞬间,小熊饼干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女人看着他笑了笑:“喜欢就吃吧,我儿子最喜欢吃了,他很喜欢小熊,你知道那种商店内卖的小白熊吗?他最喜欢的就是小白熊了。”女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等到说完,她才显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抱歉,我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会不会让你有点讨厌?”
艾维没抵挡住诱惑,将嘴里的饼干嚼了嚼,听到女人的话,他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女士……你一点也不讨厌……谢谢……你……女士。”他嘴里咬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着。
石山上到二楼,楼梯口正对着一台老旧的洗衣机,地板上的木头掉了颜色,边缘圆滑得有些发亮,楼道的左手边是两道白色的房门,右手边是一个面积很小的洗手间,石山没过多地查看洗手间窥|探别人的隐私,他走近第一扇门敲了敲门。
他的右耳是楼下艾维和女人的交谈声,他的左耳紧紧贴在门上,起初他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过了一分钟,似乎出现了一些极其轻微的流水声,他警惕地往身后的洗手间看去,洗手间水龙头的水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水。
他记得上楼的时候,水龙头是关着的状态,而女人并没有上楼,可能是她的儿子?可是不可能他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吧?石山按下心里的疑惑,走过去关上水龙头,又敲了敲门,门内还是没人应答。
石山掏出手枪,握住门把手轻轻拧了下去,最先入目的是白色干净的墙皮,接着是东西少得可怜的房间,房间内除了必须的生活用品,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东西虽然少但是摆放得很好,每一个都整整齐齐,甚至带上了些协调性艺术家的气息。
一米三的床边放着一件粉色的毛衣,是一名女人的房间。
鉴于礼貌,石山对着房间喊了声:“有人吗?”
好吧,还是没人回答他,这时候水声又在石山的耳边响起,这次的声音不是从他身后楼道内传来的,而是他左侧房间里的浴室传过来的。浴室的门没有关紧,留了个很小的缝隙,石山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他走过去对着门轻声敲了敲:“有人吗?”
等了两分钟,他再次敲了敲门:“有人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
石山先将枪推了进去,把门的缝隙挤开得更大了些,他微微弓着身体,放缓脚步走了进去。当他进到浴室里的时候,水声完全消失了。
“有人吗?我是警察,我劝你最好举着双手走出来,不然一会脑袋开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浴室的洗手台正对着浴室的门,洗手台上的柜子内摆放着几瓶护肤品和化妆品,洗手台的旁边是一张围着的碎花浴帘,浴帘顶上的淋浴头没有水渍。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浴帘,浴帘内惨白的白炽灯照在石山的脸上,他干裂的嘴唇有些发麻。
浴缸里装满了水,里边躺着一个人,她背对着石山,枯黄的头发散落在身体的两侧,她的皮肤有些浮肿和发白。
浴缸里的水从浴缸的边缘滴在白瓷砖上,熟悉的水声再次响起。
“嘿,你躺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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