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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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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原来你肖想我这么多年
合欢宗余孽的首领在第三日伏诛。
过程算不上曲折。有了前夜在祠堂里的经历,蓝忘机和魏无羡循着阵法残存的灵力波动,最终在一处荒僻水寨里找到了合欢宗的据点。令魏无羡意外的是,那首领竟是蓝氏族人。
苏悯。曾经是蓝氏外门弟子。
此人面容阴柔,身量瘦小,因体内灵脉细弱,入不了内门,被分派到藏经阁做抄录。在那些年里,他日夜仰望着蓝忘机的身影,从敬慕到痴迷,从痴迷到疯狂。最终偷练合欢宗禁术,被逐出蓝氏,从此心生怨恨。
“我不求别的。”苏悯被缚在阵中,笑容痴狂,“我只是想让他也尝尝,情欲的滋味。他不是一向自诩清高吗?我要看他跌下神坛,看他跟我一样,在欲望里煎熬……”
魏无羡站在蓝忘机身后,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蓝忘机垂在身侧的手。
蓝忘机微微侧目,反手将他的手指扣住。
“苏悯。”蓝忘机开口,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你怎知我是煎熬。”
苏悯愣住了。
“情之一字,本就是肉身与魂魄共赴。”蓝忘机道,“我所爱之人就在身旁。何来煎熬。”
苏悯疯了一样地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蓝忘机没有再看他,牵着魏无羡的手转身离开。
案子了结,天色将暮。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回了云深不知处。
没有回静室,也没有去客舍。他领着魏无羡穿过层层回廊,最终来到藏经阁后面的一处小院。魏无羡不记得蓝家还有这种地方,院子不大,却极整洁,院中一株老梅,枝干虬曲,像是有些年头了。
蓝忘机走到院中,运起灵力,在梅树下的青石板上按了一下。
地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
魏无羡挑了挑眉:“含光君,你蓝家藏得够深的啊。”
蓝忘机没有接话,只是提着灯,率先走下去。魏无羡跟在后面,石阶不长,约莫下了二十来级,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密室。
不大,也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四面的墙壁和中间一张书案。书案上整整齐齐地堆着一些卷轴和笔墨。
然后魏无羡看到了墙。
四面墙,从地面到穹顶,密密麻麻,全是画像。
全是他的画像。
十五岁的他,在云深不知处上课时趴在桌上睡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十六岁的他,在河边捉鱼,裤腿卷得老高,笑得肆意张扬。十七岁的他,战场上满身是血,回眸间眼神凌厉如刀。十八岁的他,乱葬岗上,万鬼环绕,他闭着双眼,面容平静。
后来是重生的他。
在云深不知处后山喝酒的他。在夜里偷偷看书的他。在树下和兔子玩的他。还有,在蓝忘机怀里睡着时,安安静静的他。
从十五岁,到如今。
每一幅画都署着年份,从巳卯年到丙申年,十五年,十五幅画。
魏无羡站在密室中央,手里提着灯,灯光一圈一圈地晕开,照亮了满墙的自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蓝湛……”
蓝忘机从身后走过来,站定在他身侧,轻轻地说:“这里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
魏无羡茫然地转头看他。
“那年,你来蓝氏听学。”蓝忘机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幅画上,那里画着一个少年,翻墙而来,怀里抱着一捧枇杷,笑得比墙头的阳光还灿烂,“我从这里路过,你摔下来,砸到了我。”
魏无羡想起来了。
那一年,他刚来姑苏,因为去后山摘枇杷,翻墙的时候没抓稳,从墙头摔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路过的一个白衣少年身上。那少年长得极其好看,冷着一张脸,像是被他的冒失惊呆了。
那时,魏无羡只记得自己说了句“对不住啊美人”,然后爬起来就跑了。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砸到的少年在此后的十五年里,每年都画一幅他的画像,挂在这间密室里,像供奉一样珍藏着。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在发抖,“你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面。”蓝忘机道,“十五岁。”
十五岁。
原来他喜欢了他十五年。
魏无羡想起那些年里的种种,蓝忘机对他的冷淡、回避、沉默,忽然间全都有了解释。那不是厌烦,不是讨厌,而是一个少年拼了命地掩藏着自己滚烫的心事,只因为不知道如何安放。
“蓝忘机。”魏无羡转过身来,眼睛红得厉害,嘴角却带着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你藏得好深。”
蓝忘机终于伸出手,将魏无羡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不是藏。”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极轻的颤抖,“是怕。”
“怕什么?”
“怕你不喜欢我。怕我配不上你。”蓝忘机的手扣在他的后背上,微微发颤,“魏婴,所有人都说你是天上的太阳,耀眼得要命。我只敢远远地看着。”
魏无羡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滚烫地打湿了蓝忘机的衣襟。
“你这个人……”他哽咽着说,“你当年要是多看我几眼,我也早就是你的了。”
蓝忘机微微抽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它是轻柔的,缓慢的,像是经历了一个人十五年的光阴,终于尘埃落定。
“蓝湛。”魏无羡在唇齿相依间含糊地说,“我也心悦你。”
蓝忘机顿了一下。
然后,那个清冷克制了半生的含光君,再也不克制了。
他抱起魏无羡,将他放在那张堆满画卷的书案上。画卷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像是把十五年的时光全部铺开。蓝忘机俯身压下来,亲吻他的眉眼、鼻尖、嘴唇、锁骨,一路向下。
“魏婴。”他在他的耳畔低语,“再说一遍。”
“说什么啊……”
“说喜欢我。”
魏无羡偏过头,脸红得像要滴血:“不说。”
蓝忘机停住了。
魏无羡浑身都紧绷起来。那种被吊在半空的感觉太折磨人了,他咬着唇,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蓝湛……你……继续啊。”
“先说了,再继续。”
“你这是威胁!”
“嗯。”
魏无羡简直要被气哭。他知道蓝忘机在某些事情上出奇地固执。十五年的执念,一旦得逞,是不会轻易让他蒙混过关的。
他抬手勾住蓝忘机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来,贴着他的耳畔,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说:“蓝湛,我喜欢你。喜欢了……可能比十五天多一点,但肯定没有十五年。”
蓝忘机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捧住他的后脑,深深地吻了下来。这一次,连灵魂都在颤抖。
“没关系。”蓝忘机低低地说,“我等得起。”
等待的年份,便用余生来补。
那晚的静室,灯火亮了很久。
魏无羡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梦初醒。梦里有个人,从少年到如今,一直站在他身后,不声不响地喜欢了他十五年。而他兜兜转转,终于还是跌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逃不掉的。
也不想再逃了。
天将明时,魏无羡趴在蓝忘机的胸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的发丝。蓝忘机闭着眼,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呼吸平稳。
“蓝湛。”魏无羡轻声叫他。
“嗯。”
“你以后……不会每天都这样吧?”
蓝忘机没有睁眼,唇边却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会。”
魏无羡的脸垮下来:“不行!我的腰受不了!你知不知道你每次——”
他的话被一个翻身堵了回去。蓝忘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晨光从窗棂间漏入,照亮了他眼底那抹极淡的笑意。
“多练习,就好了。”他说。
魏无羡骂了一句,却还是仰起头来,迎上了他的吻。
后来,修真界的人都知道,含光君和夷陵老祖在一起了。
有人说,魏无羡是被蓝忘机强行绑去的。
有人说,是蓝忘机中了什么邪术,被魏无羡拿捏住了。
只有云深不知处的兔子知道真相。
魏无羡坐在后山的梅树下,看着蓝忘机端着一碗汤走过来,忽然想起一件事。
“蓝湛。”他接过汤碗,随口问道,“那坛酒,你藏在后山多久了?”
蓝忘机在他身旁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的花树。
“三年。”
魏无羡差点把汤喷出来:“三年?你三年前就埋了酒?那不是……那不是……”
“你到蓝家做客卿那天。”蓝忘机说,“我就知道,你会来后山。”
魏无羡瞪大眼睛:“所以你是早就准备好了?那坛天子笑,是你——你——”
蓝忘机偏过头来,那张常年冰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他说,“早就准备好了。”
魏无羡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噗”地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蓝湛啊蓝湛。”他摇着头,满脸都是笑,“人人都说你是君子。我看你是天底下最深的深水,蓄了三年的谋,只为让我自己跳进去。”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替他将落在发间的花瓣拂掉。
魏无羡笑着笑着,忽然凑过去,在蓝忘机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不过,我跳得很高兴。”他说。
蓝忘机的耳根,又红透了。
风从花树间穿过,花瓣如雨而落。魏无羡靠在蓝忘机的肩上,喝着那坛三年前就为他埋下的天子笑,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倒霉。
至少,他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而那个人,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