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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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回来之后的周一，谢迟鸢走进教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班里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以前他进教室，别人最多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干活。但今天，他刚走到座位，就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顺着看过去，那几个女生立刻移开视线，低头假装看书。只有后排的苏晴，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然后也低下头。
谢迟鸢没多想，放下书包，坐了下来。
他刚坐稳，前桌就传来一个声音：“谢迟鸢。”
谢迟鸢抬头，看到陆停云站在他座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给你。”陆停云把保温杯放在他桌上，声音温和，“早上煮的姜茶，昨天研学回来肯定有点着凉。”
谢迟鸢盯着那个保温杯，没有伸手去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前几排的几个男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人敢说话。后排周海抬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不用了。”谢迟鸢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冷。”
“你手都冰了。”陆停云说，“你以前胃不好，也老是忘吃药。这个比药温和一点。”
谢迟鸢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陆停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讽刺，带着一种他以前做梦都想看到的东西——温和的、主动的、带着温度的关注。
他曾经，就是因为这种东西，喜欢了陆停云整整两年。
但此刻，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他只是觉得，这个人现在做的事，说的话，迟到了太久太久。像一块早就凉透了的饭菜，端上来，他也不饿了。
“陆停云。”谢迟鸢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以前不关心我，现在也不用关心我。姜茶你自己喝吧。”
陆停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伸手拿回保温杯。他看着谢迟鸢的眼睛，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谢迟鸢低头，翻开了桌上的习题册，“我只是不需要了。”
陆停云没有走，他就那么站在谢迟鸢桌子前面，像是还有话说。但谢迟鸢已经低下头，开始看题，没有要再搭理他的意思。
这一幕，被后排的苏晴看到了一部分。她看了一眼那杯放在桌角、无人问津的保温杯，在速写本上随手画了一个放在桌上的杯子，旁边画了一把伞，遮着它，伞下空无一人。
她合上本子，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做题。
……
中午，谢迟鸢没有去食堂。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闭着眼睛，没睡着，也懒得动。昨天走的太累了，小腿到现在还是酸的。他的胃隐隐泛疼，但他不想动。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最后一个人走的时候带上了门。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谢迟鸢正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教室后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他抬起头，看到贺闻舟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饭和一杯豆浆。他走到谢迟鸢桌前，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拉开前面的椅子，坐下来，看着他。
“你他妈不吃饭？”贺闻舟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不饿。”谢迟鸢说。
“不饿也得吃。”贺闻舟打开袋子，把饭盒推到他面前，“吃点东西，不然胃疼。”
谢迟鸢没有动，他看了一眼那盒饭，又看了一眼贺闻舟，忽然说：“我刚才看到陆停云了。”
贺闻舟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筷子递给他：“关我屁事。”
“他给我送了姜茶。”
“那你喝了吗？”
“没有。”谢迟鸢低声说，“我让他拿走了。”
贺闻舟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看着谢迟鸢，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过了几秒，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是想喝，自己去买。他又不是你妈，管你那么多干嘛？”
“我……”谢迟鸢顿了一下，忽然像是憋了很久一样，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我只是觉得，他以前明明不会管我的。现在他突然这样，我不知道他想干嘛。”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贺闻舟说这些。
贺闻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嗤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冷酷的不屑：“他以前不管你，现在管你，那是因为他发现你身边有人了。你以为他是真的关心你？你他妈脑子清醒一点，他那是眼红，不是心动。”
谢迟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了一下，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躲。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知道就行。”贺闻舟把筷子直接塞进他手里，“吃饭。吃完了再说别的。”
谢迟鸢低头，看着手里的筷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他没有哭，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贺闻舟。”他嘴里含着饭，声音有点模糊。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谢迟鸢低着头，不敢看他。
贺闻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伸手，在谢迟鸢的头顶上用力揉了一把，把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又收回手，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温度的语气，但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藏不住的占有欲：
“因为老子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谢迟鸢僵住了。他坐在位子上，手里还握着筷子，嘴里还含着饭，但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教室里，一下一下，越来越响。
贺闻舟没再多说，转身，拉开前门走了出去。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谢迟鸢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低头看着那盒饭，又把那杯豆浆拿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他的胃和心脏都填得满满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