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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古板之人   “以经 ...

  •   “以经史为根、以治术为用、以骑射礼乐为辅。”

      “就要这么做吗?沈太傅。”赵期念沈若的称呼的时候拉长声调,显得慵懒自在。

      “这是历来都要教习的,既是国储,就是未来的国君。”

      “沈太傅与未来那些大儒向来是不同的,传闻才华横溢,出口成章,指教我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不足以形容,太子谬赞。”沈若随手拿起一旁搁着的书,看了看没什么。

      “沈太傅可曾精通?”赵期不屑地看过来,在那书上多瞅了两眼,又将目光移回沈若身上。

      “太子殿下,这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

      “那我该问什么?问你的学识和胆量是哪儿来的?”

      赵期微垂眼,看着突然逼近的沈若。“沈大人,您这就有点以下犯上了。”

      沈若眼里露出一丝不屑,暗暗地在心里记下一笔。

      行为举止轻浮且荒唐,固然天资聪慧,但却不成器。

      沈若脑中细品,巧妙的去说:“以下犯上,好一个以下犯上。”

      他好笑地摇摇头,很浅的。

      他更是逼近了太子赵期,他以为他要干什么,略微紧绷神经。

      赵期看那张近在咫尺、美艳惊人的脸,不自学咽了咽口水,他突然觉得难堪,他在紧张。

      沈若只是凑近行了一礼,直起身来,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有些伴随着赵期的狂傲,“臣就是以下犯上,殿下又能怎样呢?”

      话落,赵期伸在旁边的手掌被重重打了两下。

      他甚至有些没回过来神,因为那张脸。

      赵期微把手收回来,却仍不改之前的样子,盯着沈若。

      “这是圣上御赐的板子,你的伴读还在世家子弟中挑选,过几天应该就会选出人选,到时候打的就不是你。”

      沈若又补了一句,“打你是警告,没有什么以下犯上,我是你的老师,是你的师长,你是要敬我,你我先是师长,再是君臣。”

      赵期被打了的手紧握成拳,略微吃痛,那有些不甘心地盯着沈若。“太傅。”

      “是当今圣上让来给你当太傅,我虽不愿,但也容不得你小觑,你也评价不了我的才学。不进市场我是可以打你的,是圣上给我的这个权利,容不得你做主。”

      “父皇真是处心积虑。”赵期哼了一声,盯着桌上的书。

      其实说实在的,沈若有时真的担不起此大任。

      太傅的职责是辅佐皇帝、教导太子、商议国策。这个职位给的是"威望"和"资历"。一个年轻官员哪怕才华横溢,通常也撑不起这份威望。

      不过是朝中老臣凋零,人才断层,不得已而为之。

      “那太傅,又能教导我何呢?”

      “史经,礼乐,书法,尽我所职,尽我所能。”沈若回归正题,才把板子放在侧边,刚刚他一直都是拿着板子的。

      “太傅又是何人教导?”

      沈若不屑地从一旁拾起茶杯,吹开浮沫,慢悠悠的,但一字一顿,让赵七听得很清楚,深深刻进他的心里,略有些傲气,对她的不屑,“自学成才。”

      他又接着去解释。“没有天资聪慧,只有勤学苦读。”

      沈若很少讲题外话,即使讲,也不过寥寥几句。

      “资治通鉴和贞观制要,夹带着诏令奏议同学,修身养性,方是你当下该做的事,去把书拿过来。”

      沈若话是对着赵期说的,这侧殿里只有沈若和赵期两人。

      “要尊师重道。”沈若微加提醒。

      赵期只好去了一旁把书拿过来。

      “抄书,另加温习你之前所学的,这便是今天要做的,另外安排做完。”

      赵期似有不情愿的摊开书本抄写。

      待本子递到沈若跟前,沈若没翻一两页便又重新打了回来。

      “字迹潦草,心浮气躁,这只是修身养性,两本重新写,外加把你这抄好了中遗漏的的补上。”

      赵期没受过这个气,把本子拿了回来,重新坐下。沈若叫住他。“站住。”

      “手,心浮气躁,总得戒个躁,才好修身养性。”

      赵期有些狐疑,在看到沈若拿起之前搁在一旁的板子,就突然明白了。

      “打左手,写字的时候不打。”

      半天里,他一声不吭,伸着手被打了10多下。

      “你若继续如此,难当大任!”

      沈若踏出侧殿的那一刻,赵期甚至想把他叫回来。左手手心被打的通红,赵青才硬生生的憋下了这个想法。

      “难当大任吗?那我凭何堪当大任!”他厉声问着身旁跟着的侍从。

      “属下不知,望殿下恕罪。”侍从惊恐的跪在地上磕头。

      赵期看着跪在地上的侍从,突然说不出任何话,沉默着走开。

      赵期有的时候看着身旁卷着书的沈若,有时能不理解,他为何能被父皇重用,他觉得什么是虚张声势,虚意逢迎。

      沈若有时太过严厉,甚至能让赵期突生胆怯之心。但很少,更多是不屑

      沈若在教导之外并不多话,两个人在这殿中竟没有一丝声响。

      成为太子伴读的是兵部尚书的长子王谏,性格开朗,谦让,早年随父征战,近几年在家中私塾念书,算得上是聪慧。

      “太傅,太子殿下。”王谏规规矩矩地行完拜师礼,侧坐在太子一边。

      “朝中向来注重赋税,及赋税可知民生。你又看着觉得如何?”

      “赋税就关系着民生,缴纳如何。”沈若看向开口能赵期。

      “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仔细想。”

      王谏波动着手,有些想不出来,手上留着被打的痕迹。

      略有些思索。

      “太子犯错不能伤贵体,只能由你带了,你自己犯错也是由你自己代劳。”

      沈若立在舆图前,手指轻点各处,太子端坐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尚未批完的奏章。

      "殿下请看。"沈若的指尖落在江南一带,"此地膏腴千里,粮赋甲于天下。然赋税之重,亦以此为最。为何?"

      赵期沉吟片刻:"因产出多,故征收多?"

      "是一理,却未尽。"沈若道,"江南田赋虽重,百姓尚可承受。真正苦的是两件事——其一,漕运损耗。江南粮米北运京师,路途千里,沿途折耗、脚力、仓耗,层层加派,最终皆落在农户身上。"

      他的手指沿运河一路北上,"其二,加派。朝廷定额之外,地方官吏往往以'火耗''平余'等名目另收一层。定额一两,到百姓手里,常是一两二三钱。层层叠加,民力渐竭。"

      赵期眉心微蹙:"既知其弊,为何不改?"

      沈若轻叹:"殿下,赋税非一纸诏令可改。江南倚仗漕运,漕运不改,加派难除。漕运若改,京师生计堪忧。此乃连环之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转身走到另一侧,指向西北,"再看这边。关中、陇右,地瘠民贫,赋税定额本就不高。但此地真正的问题不在税重,而在税不均。"

      "税不均?"

      "豪强大族广占良田,却多能免赋。真正纳税的,唯有无地少地的贫户。田亩在册者不足实数三成,朝廷所得甚少,百姓负担反重。"沈若顿了顿,"殿下,治国之要,不在加税,而在均赋。田亩清丈、户籍厘清,远比提高税率更能充盈国库。"

      王谏若有所思:"那北地呢?"

      "北地又不同。"沈若道,"北地边患频仍,军粮开支极大。当地赋税大半就地充作军饷,不入国库。看似北地税负不重,实则百姓需负担徭役、屯田、转运,样样皆是税。"

      他回到案前,躬身一礼,"殿下,赋税一事,表面看是钱粮数字,实则关乎三件事——均不均、安不安、稳不稳。均则民富,民富则国安,国安则天下稳。这三者,便是殿下将来掌国时,最需留心之处。"

      赵期沉默良久,终于提笔,在奏章边缘批下一行小字——"着户部核查江南漕运加派实数,限期具奏。"

      “不加指点,却不能通透,虽有天资。如不降到,其实很可惜。”

      沈若摇头。

      赵期盯着书案良久,脑海里想到的是沈若的身影。

      才学是真,传闻也是真。

      但他看不上沈若这种人,虽然才学他证实了,受到认可,但其余的他很沈若反感这种人。

      说是鞠躬尽瘁,为国分忧,实际上又能帮到几何。

      如果不是受到父皇,点拨重用、赏识,也是一介碌碌庸才。

      他一把拨向书案上的书。

      书坠落满地。宫女及时上前收拾,赵期盯着看了良久。

      但还是摆手让宫女离开,自己蹲下是一本一本的捡好。

      他这几日抄书抄的手贼酸,有了扭手腕回头把乱了的东西都摆正。

      他几乎是不说话。

      他面上看着虽然没什么,但心里却有很多话。

      他看不惯沈太傅的做派清冷孤傲,在皇权面前立立身而不辱,这人的孤傲性子,他特别反感,不知道为什么。

      好一个君臣有别。

      沈若看不上他,他也看不上沈若。在父皇面前,在皇权面前,是为国效忠,在别个面前便都是这副样子,看上去是在为国效力,实际上大抵也是不愿意的。

      最近他姐姐要办春日赏花会,特地告知了父皇和赵期。

      父皇对他的学业一脸恨铁不成钢。

      大抵应该换一个太傅才好,可是之前的太傅太老,太古板了,这个虽然年轻,其实还是一样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古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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