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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借事明心,以理渡俗 云珩于平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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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昌县十字长街,喧闹渐歇,戾气却未真正散去。
方才争执田地边界的两兄弟,虽被玉光稍稍抚平怒火,却依旧各自憋气,背对而立,胸膛起伏,满心不甘。围观人群也未曾散去,依旧带着审视、挑剔、看热闹的眼神停在街边。
世人最易宽待自己,最难体谅他人。
魔息只是顺势放大了这份天性。
云珩收回碎玉微光,缓步走到两兄弟之间。
他不判对错,不责纷争,声音清淡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田界尺寸,年年可量、岁岁可改。”
“骨肉亲情,一世难再、断则难圆。”
两兄弟身形皆是一僵。
兄长面色涨红,咬牙道:“不是我要争,是他步步侵占!”
弟弟亦愤然:“祖辈均分,凭什么你多占多年!”
依旧是各执一词。
街边众人再度窃窃起伏,有人帮兄、有人助弟,人心偏私,各随好恶。
云珩静静听着,待二人尽数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们争的从来不是田土。”
“你们争的,是多年积压的不甘,是心中觉得不公、觉得吃亏、觉得对方亏欠自己。”
一语落,街边骤然安静。
风停、声息敛,人人心头微震。
“日子平顺之时,小事可忍。心绪浮躁之日,分毫必争。”云珩目光扫过众人,“如今满城纷争不断,并非世人忽然变坏,是人心被浊气裹住,看不清轻重,辨不出远近。”
他抬手,指向天边流云。
“云聚则阴,云散则晴。人心亦是如此。执念聚则乱,自省散则明。”
这番话不玄、不秘、不仙,只是最朴素的人间道理。
可偏偏,深陷躁乱的世人,最缺的就是这份清醒。
两兄弟沉默良久,脸上怒色缓缓褪去,余下难堪与惭愧。
兄长低声道:“……是我心气太躁。”
弟弟亦垂首:“我也不该步步紧逼。”
没有惊天和解,没有涕泪相拥。
只是心魔褪去一瞬,人心便归一寸清明。
围观百姓看着二人低头自省,许多人脸上燥热,悄然退后几步。
自己家中、邻里之间,何尝不是这般?
许多纷争,看似起因万千,归根到底,不过是心不肯让、念不肯放。
云珩见众人神色松动,顺势开口,声传长街四方。
“天地无偏,岁月无私。魔祸最先毁的,从不是山河物产。”
“是人心的包容、忍让、自省。”
“你们惧魔、怕邪、厌乱。”
“可真正乱你们城池、扰你们日子的,从来不是天外妖魔,是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
一语落地,满城默然。
这一刻,平昌县飘荡的灰暗魔息,肉眼可见般微微退缩一层。
它们无形无质,却最怕——人间自省之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青岚城。
阿石守在乡约石碑前,听完城中乡民争执,依旧以最温和的方式劝解、疏导、化解细碎矛盾。
城中偶有百姓听闻外县大乱,心生惶恐,私下念叨:
“幸好我们青岚安稳。”
阿石闻言,只是轻轻摇头。
“安稳从不是侥幸。”
“是年年自省、日日守心。一旦松懈,心魔依旧可入城。”
少年如今已然懂得。
一城清明,从不是一成不变的光景,是日复一日的坚守。
城西木坊。
柳七静坐案前,指尖微微颤抖。
源源不断从九州飘荡而归的怨念细丝,涌入他魂魄深处,被魔种静静收纳。
他能清晰听见——
远方郡县的争执、猜忌、怨恨、不甘。
万千人心乱象,尽数化作滋养暗种的养料。
柳七抬眸,望向窗外青岚安稳天色,眼底一片空茫。
他未曾害人。
可人间自乱。
渊衍从不出手。
他只等世人自堕。
北疆黑壤墟。
苏晏收到下界修士传回的郡县奏报。
“平昌县人心初定,戾气消退少许,非仙力净化,乃是人为渡化。”
苏晏望着南疆方向,眸光微亮。
他知道,是云珩。
仙门能清地脉、镇魔息、封裂隙。
唯有云珩,能渡人心、开蒙昧、生微光。
流霞峰长老轻叹:
“原来斩魔之上,更有渡心一道。”
荒原长风浩荡,吹彻百丈阵台。
外魔虽困,暗火漫世。
可人间终究有人,执微光而行,一寸一寸,照亮沉沦的人心长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