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沧澜峡》云绕巫湄

64、茶肆闻祸，筹谋远行 祸乱流言在

　　青岚山城的茶肆烟气缭绕，满座皆是往来行商与本地百姓。

　　客商口中关于外县祸乱的消息，像风一样在茶肆流转，人心惶惶慢慢在城中滋生。有人惧怕那无形的邪祟，也有人私下生出猜忌，流言悄悄调转了矛头。

　　“别处城池无端生乱，咱们城中独独安稳，莫非城中藏着什么蹊跷？”
　　“城西柳匠人整日闭门刻木，不少失意之人都去过他的作坊。”

　　细碎的窃窃私语传入云珩耳中。

　　众人隐约察觉到木坊有异，却看不透根源是魂魄深处那一粒魔种，只将一切祸事归罪于柳七手中的木雕。不少人提议，应当直接封掉木坊，把柳七驱逐出城，便可断绝祸源。

　　青岚耆老闻讯赶来，竭力压下躁动的人声。
　　“祸起于心，非是木头之过。赶走匠人，便能消尽世间人的愤懑吗？”

　　老者苦口劝说，可满腔不安的百姓，很难听得进这番道理。茶肆之内争论不休，支持驱逐与心存疑虑的人各执一词。

　　云珩默然退出喧闹茶肆，独自行至城外江边。

　　滚滚峡江水奔流不息，江水之中，裹挟着极淡的灰蒙魔息，顺着水道流向大江南北。仅仅守着一座青岚城，已是远远不够。渊衍的魔息顺着江河商路四散，一座座城镇正在被心魔侵扰。

　　袖中的云雨碎玉轻轻震颤。

　　神女碎玉可以净化一地地脉，却无法踏遍万里人间，更不能强行抹去凡人心中的执念。

　　“治标，难治本。”云珩望着滔滔江水低声道。

　　若只困守青岚，就算压制住柳七，别处依旧会生出千千万万个被执念裹挟之人。想要窥见渊衍分念的全貌，他必须远行，去往那些已经深陷纷乱的郡县，亲眼看一看人间乱象。

　　就在此时，阿石寻到江边，脚步匆匆。

　　“云珩先生，城中不少百姓已经聚在木坊门口，吵着要破门而入。”少年神色焦灼，“大家心中恐惧，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云珩闻言转身，快步朝着城西赶去。

　　木坊门外，已经围了一大群百姓。石块被攥在手中，怒骂声此起彼伏。木门紧闭，坊内没有半点动静，柳七既不辩解，也不出来对峙，任由外面人声鼎沸。

　　“把木雕全部烧毁！赶他出城！”

　　人群的情绪节节攀升，眼看便要一拥而上撞开木门。

　　“诸位且慢。”

　　云珩的声音穿透嘈杂人声，缓步走到众人之前。神女碎玉自袖间微微透出一层柔和清辉，淡淡的光晕散开，纷乱躁动的人群，才稍稍平复几分。

　　“毁掉木坊，烧尽木雕，只能断去这一处引信。可世间千万人的失意怨怼，依旧存于九州大地。”云珩目光扫过众人，“渊衍的目标从不是一座城池，而是亿万凡人的心念。今日驱逐柳七，明日祸乱依旧会在别处复生。”

　　人群渐渐安静，却依旧满是不甘与不安。

　　坊内，柳七隔着一层薄薄木门，听清外面全部话语。他垂手握住刻刀，魂魄深处魔种微微搏动。他知晓世人惧他恨他，可他自己，也挣脱不开心底层层缠绕的郁结。

　　远方北疆，黑壤墟大营。

　　苏晏站在阵台之上，看着阵盘之上不断闪烁的各处郡县光点，一处接一处光点缓缓转为灰暗。流霞峰长老带着一众阵法师耗尽灵力修补封印，裂隙依旧还在缓缓扩张。

　　“仅仅依靠仙门修士驻守荒原，拦不住流散到凡世的心魔。”苏晏指尖摩挲那枚旧玉珏，心中已有决断。

　　他要分出一部分人手，走出荒原，踏入凡世各州，探查心魔祸乱。

　　北疆的传讯玉符，再一次划破长空，向着南疆青岚山城飞驰而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