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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浊烬焚孤影,一念坠永渊 裴攸遭魔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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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荒山,地底溶洞之内魔浊狂乱,气数崩乱如焚。
裴攸周身黑气暴涨数丈,双目彻底被墨色吞没,眼底再无半分修士清明,只剩偏执滔天的恨意与被魔浊催生的疯戾。数枚悬浮的浊源碎片尽数被他灵力牵引、死死锁在掌心,精纯霸道的魔神本源顺着他的经脉疯狂窜涌,硬生生撕碎他的灵根脉络、侵蚀他的神魂根基。
他早已不是寻常修士。
半人半祟,半疯半魔。
“凌朔,你守你的大道赎罪,我毁我的天地不公!”
嘶哑嘶吼震荡整座溶洞,碎石如雨坠落,岩壁裂痕纵横蔓延。滚滚漆黑浊浪不再局限于洞内翻涌,顺着岩层缝隙疯狂外溢,向着山野四下冲刷。
洞外原本枯焦的草木瞬间化为黑灰,干裂土地寸寸碳化,空气中弥漫着足以腐蚀灵脉的剧毒浊气。更远处的山坳村落,已经有凡人百姓察觉天地异变,惶恐奔走、四处逃窜,哭声惊惶穿透山林。
凌朔白衣染尘,持剑死守溶洞隘口。
他心知绝不能让魔浊扩散至人间村镇。如今他已无腾蛟峰秘术加持,修为大打折扣,只能以纯粹剑道硬抗滔天魔浪。清亮剑光层层叠叠结成闭环剑幕,死死封堵洞口所有外泄浊流,剑光与黑浊反复冲撞、湮灭、拉扯。
滋滋腐蚀声响不绝于耳。
魔浊阴毒刺骨,每一次碰撞都在啃噬剑光、损耗灵力。不过数息,凌朔握剑的虎口鲜血淋漓,白衣被灼烧出无数破口,身躯被狂暴气浪震得节节后退,经脉酸胀发麻,灵力已然濒临透支。
他能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裴攸借浊源碎片暴涨的力量,早已远超普通仙门弟子层级,近乎触碰到低级渊主的威势。
“你挡不住我!”
裴攸狂笑出声,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避开正面剑幕,掌心裹挟整块浊源碎片,直奔凌朔破绽死角轰杀而来。黑气贯空,带着毁脉噬魂的凶煞之力,霸道无匹。
凌朔眼底一凝,不闪不避,倾尽最后残存灵力凝于剑锋,寸剑铮鸣,迎上这致命一击。
轰然巨响炸彻地底!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整座溶洞,钟乳石尽数崩碎坍塌,碎石、尘土、黑气混杂成漫天风暴,将两人身影彻底吞没。
凌朔被气浪狠狠震飞,重重撞在岩壁之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撑剑跪地,气息紊乱剧烈,浑身经脉刺痛发麻,眼前阵阵发黑。灵力彻底透支,剑幕摇摇欲坠,再也无法牢牢封堵外泄的魔浊。
“哈哈……挡不住,终究是挡不住!”
裴攸立于黑气中心,衣衫褴褛,身躯微微颤抖,却笑得癫狂肆意。他周身经脉早已被魔浊撑裂,皮肉渗满黑血,早已是灯枯油尽之态。
魔浊在吞噬他,也在成全他最后的疯狂。
“沧澜峡欠我、天道欠我、世人欠我!既然无人还我公道,那我便拉着这片山河,一同陪葬!”
他彻底被浊源深处潜藏的魔神残魂蛊惑,心智全然沦陷。不再执着追杀凌朔,不再纠结仙门对错,只剩毁灭一切的执念。
远在千里之外的聚宸峰大殿,云珩心神骤紧。
地脉感知之中,西南荒山的魔浊波动骤然飙升至极致,狂暴、破碎、决绝,带着玉石俱焚的毁灭气息。玉壁之上,代表裴攸的黑点赤红炸裂,刺眼夺目。
“不好,他要自爆浊源!”
云珩瞬间洞悉对方疯狂的念头,神色剧变。
浊源碎片承载魔神本源残力,一旦彻底引爆,威力绝非寻常修士自爆可比。整座千里荒山会瞬间崩毁,山下数十座凡人村镇尽数覆灭,方圆百里地脉会彻底碳化坏死,再无生机。
他立刻催动地脉本源,万里山河脉络齐齐震颤,一股厚重磅礴的地气跨越千里山河,直奔西南荒山镇压浊力。
可距离太远,传导滞后,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遁光撕裂天际,极速破空而来!
是苏晏!
他收到云珩紧急传讯,弃置雾落寨防务,千里疾驰驰援,终于赶在危局最关键的一刻抵达荒山。
人未到,剑光先至!
凛冽青芒破开漫天黑浊,直逼溶洞中心,厉声大喝:“裴攸!收手!你若引爆浊源,无辜百姓何辜!”
裴攸侧头,浑浊的眼底掠过一抹死寂冷笑。
“无辜?当年世代死于渊祸的百姓,又何曾无辜?”
“今日,众生皆苦,众生皆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迟疑,双手结出禁忌秘术印诀。
周身所有浊源碎片轰然聚拢,死死贴合他的神魂与肉身,无尽魔浊极致压缩、疯狂暴涨!
轰隆——!!
灭世级的黑色光爆,于地底溶洞轰然绽放!
山河震颤,大地下陷,岩层崩裂出万丈深渊。
刺眼的漆黑魔光吞没整座山林,风声、炸裂声、崩塌声、气浪呼啸声交织成绝响。
苏晏全速凝起剑光结界,拼死挡在山下村落前方,硬生生扛住四散冲刷的爆炸余波,气血翻腾,连连吐血。
凌朔强忍重伤之躯,瞬间起身,白衣翻飞,倾尽最后余力布下层层禁制,死死锁死溶洞核心的爆炸范围,竭力削减向外扩散的毁灭之力。
极致的黑暗爆发持续数息,随后骤然湮灭。
漫天黑气快速消散,狂暴的震荡缓缓平息。
整座地底溶洞彻底夷为平地,深山凹陷成巨大深坑,山石焦黑碳化,寸草不生。
裴攸身形彻底消散,尸骨无存、神魂碎裂。
那数块祸乱凡间的浊源碎片,也在自爆中尽数崩解,表面的魔浊之力剧烈湮灭,看似彻底消亡。
烟尘漫天,死寂笼罩荒山。
苏晏拄剑落地,面色惨白,望着满目疮痍的深坑,久久无言。
凌朔立在废墟边缘,浑身伤势沉重,白衣染血,气息微弱。他望着一片死寂的深坑,眼底没有快意,只剩沉沉悲凉。
同门一场,年少同修,终究走到身死道消、玉石俱焚的结局。
可无人察觉,在爆炸湮灭的最后一瞬,一缕极淡、近乎无形的细碎残魂,没有随自爆彻底消散。
它避开所有禁制与镇压,剥离浊源碎片的狂暴戾气,化作一丝微不可查的暗息,无声无息渗入残破的地底岩层,顺着地脉暗流,悄然游走、潜藏、蛰伏。
那是被浊源滋养、借裴攸执念成型的魔神细碎残魂。
未灭,未散,未消。
只是隐匿山河深处,静静蛰伏,等待下一次苏醒之机。
千里之外,聚宸大殿。
云珩望着渐渐平复的地脉波动,眉心微蹙,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沉郁。
爆炸的魔力尽数消散,浊源气息彻底清零,可大地脉络深处,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执念,挥之不去。
他感知得到,事情,并未真正结束。
旧祸已平,新暗已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