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生》潇泫

2、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 在水上漂泊

　　在水上漂泊已有数日，忽然踏上北平坚实又带着尘土的陆地，明海有些不能习惯这平稳的触感。
　　母亲却跟不受影响似的，在找了个地方将明海安顿好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出门了。明海知道，她是去找那个所谓的舅舅去了。
　　一连几天，母亲都忙忙碌碌，但她口中的舅舅明海却一次都没见过。
　　渐渐的，母亲自己也不再提起这件事。母子俩默契的对这件事闭口不提，仿佛这件事从未提起过。
　　再后来，母亲开始早出晚归，大部分日子，明海甚至一整天都没看见她。母亲出门后到底去哪了？明海开始好奇。
　　有一天，听见母亲出门的脚步声，窝在被窝里的明海悄悄睁开了眼，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跟在她身后。
　　他跟着她在小路绕了几个弯，看着他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搂着拐进了一个屋子。
　　明海看着母亲走进屋子，想要跟上去，但想着那个男子看起来并不是很面善，他有些不敢上前去。
　　明海一边假装从门口走过，一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门口。在感觉到他的目光向自己移来时，明海连忙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快步向着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走去，不敢再回头看。
　　这一走，明海就走得有些过了头。
　　他来到了大街上，小贩的吆喝声交错着，明海行走在街中，忍不住四处张望。
　　一阵响亮的锣鼓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循着声源，来到了一个戏院门口。
　　明海没想到这里也有戏院。他在门口仔细听了听，这腔调似乎与家乡的不大一样，锣鼓敲得震天响，给人的感觉也更加慷慨激昂，别有一番风味。他不敢在这里多停留，生怕一不小心入了迷，不想回家。
　　明海转头往家的方向走，心里又不自觉地想起方才的曲调，他鬼使神差般的有了一个想法，他想去学唱戏。
　　在回家的路上，这个想法越来越坚定，明海决定等母亲回来，把这个想法告诉她。
　　想到这，他便搬了张椅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坐下，默默地等。
　　明海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靠着墙打了多少个盹才终于等到母亲回来。
　　在和母亲讲述了自己的想法后，明海抬头看向母亲，眼里闪烁着期待，可母亲的脸却阴沉下来。
　　在一阵沉默后，母亲开口了：“明海，你刚刚说什么？妈没听清。”
　　明海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话音刚落，明海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捂着疼痛的左脸，迷茫地看着母亲，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母亲的泪水开始往下掉：“一天天的不学好，净学这些下九流的东西！”
　　“妈……”明海看着母亲，有点不知所措。
　　“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个儿子！”母亲提高了声音，“我供你吃供你穿，你不听我的话，还想去学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说完，母亲便转头跑出了门。
　　“妈！妈！”明海想要跟上她，但她跑的太快了。
　　跟着跟着，明海的脚步就慢了下来，他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街中。
　　这时他才意识到脸上的疼痛感，以及嘴角的咸涩滋味。
　　他轻叹了一口气，向家的方向走去。
　　这晚没有星星，街灯把明海的影子拉的很长。
　　明海又回到了家中，还是坐在那张靠着门的椅子上，还是默默地等，等着母亲能够回来。
　　可是等到朝霞洒在了他的脸上，他也还是没有等来那熟悉的身影。
　　随着升起的太阳，明海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还是没有等到母亲回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走了几步路，以缓解腿上的酸痛。明海在狭小的房间里晃了好几圈，又坐了回去，看着门口发呆。
　　门外楼房的影子越来越短，明海的肚子开始饿了。
　　他开始纠结，到底是继续等母亲，还是想办法填填肚子呢？
　　最终明海还是决定出门，因为他感觉，母亲不会回来了。至少…自己应该等不到母亲回来了。
　　明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绕到了昨天那家戏院门口。

作者有话说

小海完全是小苦瓜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