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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棒打鸳鸯两离分 天气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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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转暖了,春雨淅沥沥地下,润湿了戏院边的那丛野花。
此时第二场戏已落幕,而语蝶却迟迟不见欣阳的身影。他倚在窗边,看着戏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儿,神色不免带些落寞。
衡山见语蝶蔫蔫的,不禁关照他道:“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事,只是中午没睡好,现在又连唱两场,有些困倦罢了。”语蝶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那你唱完这出后就早些休息吧。”
“...嗯,多谢师兄关心。”
语蝶打起精神唱完第三场戏,也还是没看见欣阳。他带些急迫地卸了妆,换下行头,抓起倚在门口的伞,对着衡山匆匆说了句:“我去找人。”就跑离了戏院。
“诶!等下!你找谁?”衡山闻言,连忙追问他,可他早不见了人影儿。
雨下得愈发大了,雨水四溅,漾起阵阵涟漪,天色渐晚。
语蝶寻遍各处,最终还是走到了何府附近。
门口的门卫换成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语蝶走上前去叫他:“大爷,大爷?”
一直盯着门口的大爷才转过头来看他:“嗯?小伙子,您是来找谁的?”
“嗯...来找贵府二少爷的。”语蝶讲话的声音本来就不大,被他这么一看,声音更小了。
“何家哪位?”大爷侧耳问道。
“二少爷。”语蝶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原先大了些。
“哪位少爷?”
“何二少爷。”语蝶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噢,二少爷阿。那您还是改日再登门吧。”
“...这是为何?”语蝶疑惑地看他。
“他被老爷关禁闭了,喏,那边那个暗着的窗户那儿。”他指了指宅邸的一处,语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知少爷犯了什么事,咱们这些下人也不好打听哩。”
“这样啊,谢谢您大爷。”
“什么?”
“...我说,谢谢您。”
语蝶转身向着梨园的方向走去,焦急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他才猛地发觉自己方才的行为是何等的无理,回去免不得要挨一顿板子了。他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踏入了梨园。
一进门,他便见着了教他唱旦的那位罗师父。他连忙在师父面前跪了下来,不敢抬头看他。寒风带着雨水的潮气穿过园中,冻得他浑身发抖。
“哎呦喂,江老板,我在这等了两个时辰,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师父拖着戏腔冷笑看着他,随后又厉声道,“给我跪好了!”
“…师父我错了。”缩着脖子的语蝶忙直起身子,抓着自己的裤腿。
“诶,别介,这我可受不起,咱江老板可是京城的名角儿。”师父半眯着眼睛盯着语蝶,“一声不吭地离了这戏班子,我还以为您不回来了,要自立门户当班主呢。”
“…师父我再也不敢了。”语蝶咬了咬唇。
师父指了指旁边的长椅:“上那儿趴着去。快点!”
语蝶闻言连忙起身,在椅子上趴好,只听见师父的喊声:“你们两个过来一下,把他给我摁住了!你来的正好,拿着,去给他来个十板子!”
“我…我么?”这是衡山的声音。
“对,就你。打得狠些,不然我连你一块打。”“…好吧。”衡山抽了语蝶一板子,力道不轻不重。
“力气大些,你没吃饭么?”
衡山面露难色:“…您有所不知,我今日确实没吃饱饭,刚跟班主告假要去吃来着,就被您喊来了。”
“…你去吃饭吧。”师父对他摆了摆手,转头又叫了另一个人过来。语蝶听出来了,这是他的同行师弟阿水。
“师,师父…我打师兄?真,真的么?”阿水的声音有些发颤。
“让你打便打,哪儿这么多废话。”
阿水犹豫着拿起板子。虽说他长得挺柔弱,抽人的力度可是一点儿不小。
“唉,江语蝶阿江语蝶,你一天天的不学好,净学你那清兰师兄,你那好师兄是甚么流氓作派你不是不知道!更何况他出去也还知道跟我具体交代个地儿,你倒好,撂下一个轻飘飘的‘找人’就跑出去了,害我一通好找!”
语蝶咬着牙,默默地挨打。倒是在他身后抽板子的阿水先呜呜地哭上了。
在一旁数落着语蝶的师父瞧见阿水这模样,不禁扭过头来问他:“阿水!你哭什么?江语蝶是你爹?”
“呜呜,师父,我现在这么打他,他会不会记恨上我阿?”阿水抽抽噎噎的。
“他敢?你只管打,师傅替你做主!”
“呜…好,好吧。”
打完第十下板子后,阿水便将板子递回给师父,缩在他身后发抖。师父没看阿水,只冷着脸对语蝶道:“如有下次,有你好受的,回去吧。”
“…谢谢师父。”语蝶强撑着身子从椅子上爬了起来。
师父皱了皱眉:“…阿水,你扶着些,别给他摔了。”
“好...”阿水忙跑到语蝶身边,架起他的胳膊。看着语蝶那虚弱的神情,他轻声道:“…师兄,对不起,我,我真不想这么干的…”
“我不怨你,本来就是我犯了事,是该打的。”“…回去后我替你搽药吧。”
“嗯…”
阿水把语蝶扶回房间,又转头去拿药了。等他拿着药回来,便看见语蝶微侧着身子看他:“阿水。”
“嗯?怎么了师兄?”阿水被他看得有些紧张。
“师兄有个问题要问你,你说实话。”
“甚么问题?”
“…我有做过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么?”
“嗯?没有啊,师兄对我可好啦,还给我买糖吃。”
“…那你为何会认为我会记恨你呢?”
“这个么…正是因为师兄对我好,我又下这么重的手,才觉得你会记恨我的。”
“我不恨你。”
“真的么?”
“真的,我就没恨过你。”
已是深夜,窗外的雨声渐弱,不久便没于夜晚的幽静之中。
语蝶这晚睡得不怎么安稳,方才的板子抽得他生疼,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意识迷迷糊糊的。
阿水那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师傅一句“给我往死里抽”,他就真的往死里抽了。
要不是师父只让他抽十下,语蝶估摸着自己得撂在这椅子上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在语蝶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他听见一阵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一条缝,阿水探出一个脑袋,见语蝶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禁问了一句:“师兄…你还好么?”
“还行…你进来吧。”
阿水端着早饭进了房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师兄…对不起,我真不该打这么狠的...”
语蝶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明明是他打的自己,怎么倒像是自己打了他那样。
犹豫片刻,语蝶还是决定宽慰宽慰他那师弟,他伸手擦了擦阿水脸上的眼泪:“我昨天都说过不怨你了,你就别哭了,你再哭,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嘞。”
“呜呜呜…”阿水听着这话,眼眶里的泪转地更多了。
这种安慰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语蝶决定换一种方式。
“…那个,阿水你下午是去戏院的对吧?”
“嗯,怎么了师兄?”阿水有些疑惑地看他。
“那…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
“带什么话?”
“就是…如果你在那儿见着了何家的二少爷,能不能代我跟他道个歉,就说我有事来不了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师兄的用意,但阿水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权当是将功补过了。
“噢,对了师兄…师父让你吃完早饭后就抓紧时间去吊嗓子。”
闻言,语蝶用惊异的眼神看他:“啊?”
阿水被他看得有些发怵,连忙避开他的目光:“呃…师父他说什么‘走不了路又不是哑巴了,该练的还是得练,咱们洪贵班可不养吃白饭的’就让我来这儿了…这些是他说的阿,跟我可不相干。”
“…我知道了。阿水你也抓紧去练功吧,不然等下师父该生气了。”
“嗯。”
语蝶看着阿水关上房门,此刻的房间又恢复了宁静,只听得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
欣阳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叶出神,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父亲在房门前喊他的名字。
欣阳起身走到门前,开了门,只露出只眼睛:“什么事?”
“你让我进来,我跟你好好谈谈。”
“……”欣阳闻言默默后退一步,让父亲进了门,随后他又关上房门,在父亲对面坐下。他没敢抬头看父亲,只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腿上的手。
“你知道我为何要让你禁足吗?”
“因为我私下去找戏子…还把他带到家里来了。”欣阳不自在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
面前人发出一声叹息:“我知道你也不小了,但你能不能不要作践自己,成天跟这帮人厮混?何家的脸都要给你丢尽了!”
欣阳抿着唇,静静听着父亲的奚落。等听到最后时,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幽怨。
“还有就是。”父亲从书柜拿出一本书,翻开后指着书上的一段,“你给我把这段背熟了,我晚上来检查,你要是背不下来,我就把你禁足的日子延到一个月!”
欣阳见着他指的那长长的一段文字,闭上眼叹了口气:“…我知晓了。”
转眼便是日暮,欣阳合上书,抬眼望向窗外,他看见父亲正朝屋内走来。
…………
在一阵敲门声后,阿水走进了房间。还没等语蝶发问,他就先开了口:“师兄…你说的那位何少爷,他今天压根就没来。”
“这样么…”语蝶眨了眨眼睛,眼神却暗淡了,“没关系,反正我的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随后他又微笑起来:“阿水,你之后去戏院的时候,能替我留意一下他在不在么?麻烦你了。”
“…嗯。”阿水挠了挠头。
棒打鸳鸯,物理意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