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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同学失去记忆 (同学) ...

  •   牧瞻夕下意识转头看向阎霜序,想要和他一起。
      还未等他开口,老尤口中的“小石”从里间走了出来。
      瘦削的少年抱着一盆修剪好的山茶花,路过他们时略微颔首打了个招呼,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花盆放在店门口的架子上。
      “卢欢?”牧瞻夕迟疑了几秒,在对方转头时,不太确定地叫出这个名字。
      世界上有一模一样的人,比如孪生子或克隆人,但在这个人身上,应该不会有这种巧合。
      瘦削少年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叫他,直到一惊讶、一探究的两道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连带着店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转了过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停下动作。
      “你在叫我吗?”他诧异地指着自己。
      老尤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目光在牧瞻夕与小石之间来回逡巡。
      “你们认识小石?”他见气氛实在微妙,便自然地抬起手,拍了拍瘦削少年的肩膀,替他向屋里的其他人介绍道:“小石是我在森林里捡回来的,他失忆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我给他起了个代号叫石斛。”
      阎霜序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光脑,调出班级的学生手册投在半空。
      “这是我们的同班同学,联邦第一军校的新生卢欢,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幽蓝的光屏中,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少年冷着一张脸,目光平静地看着镜头。而屏幕外,系着粗布围裙的“小石”微微低着头,眉眼间的气质柔和得多。
      “确实和我很像。”小石认真端详了片刻,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但我不记得了,而且尤师傅带我去执法队鉴定过身份,没有对的上的,你们应该是认错人了。”
      他的语气坦然又带着几分无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好心人收留、安于现状的普通少年。
      阎霜序的目光在小石脸上停留了几秒,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因为搬运花盆而沾着些许泥土的手上。
      “抱歉,是我们唐突了。”他关掉光屏,目光再次投向对方时,眼底已经敛去了方才的探究。
      一旁的老尤见状,也笑着打起了圆场:“我就说嘛,小石在我这儿待了大半年了,要真是军校的学生,早就该有人找过来了。”
      “我喊你出来招呼一下我儿子和他这些同学,我有点事。”他顺手拍了拍小石的胳膊,又转头看向牧瞻夕:“你想问我什么,去里头说呗。”
      他压低了声音,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我儿子也在这儿呢,总得给我留点面子吧。”
      一旁被当面拿来当幌子的尤纪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他做过什么不正当的事情了然于心。
      小石显然也松了口气,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在围墙上擦了擦手,“我去给几位倒杯茶。”
      看着他单薄的背影,阎霜序没有立刻挪开视线。他摸了摸眼巴巴看着他的牧瞻夕的脑袋,轻声安抚他:“你和他去后面吧,我在前面等你。”
      正好他也想接触接触这个没有身份记录、没有记忆的同学,即使王兽已经抛弃了这个身份,这样彻底的遗忘,一开始是对他做了什么?
      牧瞻夕抿了抿唇,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吧,超过十分钟我就出来找你。”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其他人,但看着黑发少年脸上的神情,谁也没觉得他这话是在威胁人。
      完全状况之外的全琥更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你们俩可真是连体婴,一刻都分不开。”
      但一向和他”心连心“的尤纪这会也没搭理他,只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石双手端着一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茶杯上袅袅升腾着热气。
      “谢谢。”尤纪十分自然地双手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顺势打破沉默。
      “老头刚才说在森林里捡到你的,你没记忆,就没想着找找自己的身世?”他语气微顿,眼神中透出几分试探,“还是说,是那家伙挟恩图报,故意不让你走?”
      全琥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还没咽下去,就听到这句毫不留情的质问,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烫下去,他猝不及防地呛咳出声,手忙脚乱地放下茶杯,捂着嘴咳得连耳根都泛起了红。
      “咳咳……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他一边喘着气,一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哪有人把自己父亲说得跟个图谋不轨的人贩子似的,他赶紧伸手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尤纪的衣角,拼命朝对方使眼色。
      然而,面对全琥的疯狂暗示,尤纪连余光都没分过去半个。
      “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了,这老头有点歪心思,我也只是担心他哪天把自己玩脱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阎霜序的目光越过袅袅的茶雾,落在他身上一瞬,随后又回到小石那张平静温和的脸上。
      被当众这样质问,小石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温吞:“尤师傅对我有救命之恩,他给了我一个能安身的地方,我很感激他。”
      他抬起头迎上尤纪直勾勾的视线,“更何况,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该去哪里找身世呢?”
      联邦最庞大的身份识别系统查不到他的匹配记录,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彻头彻尾的黑户,连被录入系统的资格都没有;要么他被高级别的权限抹去了所有痕迹。
      尤纪没有立刻接话,反而将视线转向一直沉默的长发少年。“你们班那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怎么回事?”
      “一个多月前,在D7星失踪了。”阎霜序平淡地开口,他的视线从小石那张挑不出毛病的笑脸上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那双端着茶杯的手上。
      当事人滴水不漏,知情者避重就轻,尤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不再追问。思维却如精密的齿轮般飞速运转起来,试图将已知的线索串联。
      全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疑惑地开口:“既然这个同学一个月前才失踪,这个呃……小石、小石他都在这个店里半年了,应该不是你们的同学,只是长得像而已吧?”
      他挠了挠头,目光在尤纪和阎霜序之间打转。
      阎霜序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尤纪倒是终于掀起眼皮看他了,“你说的很对,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虽然话语间满是嫌弃,但他似乎从自己的牛角尖里钻出来了,声音轻松了不少。
      小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尤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你在老头店里都干些什么,吃住都在店里吗?”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全琥,再次落在小石身上。
      瘦削少年点点头,语气坦然,“白天帮尤师傅打理店铺,换盆、修剪、浇水,晚上就在里间收拾出来的小隔间睡。”
      他说得轻描淡写,这就是一个普通学徒最寻常不过的日常。
      “是吗。”尤纪笑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听起来怪无聊的,只有老头才爱干这些吧。”
      对方没有接话。
      沉默、尴尬,店里的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里间的门帘被掀开,老尤和牧瞻夕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老尤脸上笑眯眯的,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仿佛什么插曲都没有过,他只是普通地招待儿子的同学。
      他把果盘往桌上一放,语气热络:“不知道你们要来,没准备什么东西,随便吃点水果。”
      牧瞻夕跟在他后面,神色如常,坐回了阎霜序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全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赶紧抓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您太客气了,是我们没打招呼就来了。”
      那股凝滞的空气似乎被打破了,尤纪被老尤塞过来的苹果堵了一嘴,一时快要维持不住深沉的表情。他一边推开父亲的手自己拿着苹果吃,一边继续观察着屋里的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老尤笑呵呵地招呼着:“你们今天是来集会玩的吧,现在还早,没到热闹的时候,再过一会能玩的地方就多了,让尤纪带你们逛,玩累了就来我店里吃饭。”
      “不了。”尤纪语气平淡,“我们来买一些机甲零件就回去了,没那么闲,你省点力气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做饭那么难吃,最后还不是要我做。”
      全琥在旁边啃着苹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也不好介入人家父子间的话题,只能干笑着打圆场:“是啊,我怕被坑拉他来帮我砍价呢。不过难得来这里,怎么也得照顾叔叔生意,我看刚刚抱出来那盆花就挺好看的,多少钱啊?”
      老尤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你这小同学,眼光倒是不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架上的山茶花,“不过那盆是别人定好的,实在不好意思,你在店里随便挑,叔叔送你。”
      全琥连连摆手,本来就是想活跃气氛才开这口的,他也不会侍弄花草,白要人家一盆花算是怎么个事。
      他拧起眉,怎么今天一直处在这种微妙处境里,是不是有点太不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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