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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我的无价之宝 (顾写/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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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少年的情绪平复下来,阎霜序再次将注意力投向悬浮在眼前的光屏,他蹙着眉将成百上千份文档逐一筛查,却依然没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停下动作,沉默片刻,才将目光转向身侧:“你说实验室里的这些植物和我们在异植会上遇到的不同,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奇怪,”牧瞻夕盯着光屏,眼神中透出几分疑惑,“这个连月星没有记录吗?”他也在光屏上划了两下,盯着光屏上毫无反应的搜索框,眉头微皱。
“没有找到相关记录,难道是存放在其他地方吗?”
他可以确定连月星是做过这个研究的,是被单独存到别的加密库去了吗?如果这台设备上都看不到,那也只剩地下那台了,可是她从来不在那里工作。
他微微抿着唇,又在光屏用力划了两下,仿佛这样就能把消失的数据逼出来似的。
查不到记录,牧瞻夕只能艰难地在脑海中搜刮着零碎的记忆,组织了一下语言,努力将那些模糊的概念拼凑完整。
“我也只听到一点,可以确定小玉他们这种有思维的植物体内是没有星兽基因的,思维也比较清晰平和。而那些因为我的污染而表达出思维的植物,则都检测出了与我同源的基因片段,而且重合率越高污染度越高。”
他微微皱眉,继续补充道:“不过他们表现出的思维模式都比较顺从本能,也比较有攻击性。最重要的是,这些被污染的个体具有传染性,所以都被隔离在培养槽里。”
说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连月星觉得小玉是进化过的植物,她觉得星兽基因能促进生物进化,比如人类分化出性别,植物开蒙出智慧。”
然而,无论是阎霜序还是他,心底都清楚得很:这种看似捷径的“进化”,背后藏着无法估量的隐患。
阎霜序没有说话,只是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随即抛出了新的疑问:“我们在林子里遇到的那些植物,是不是也被污染了?”
这个推论让他感到一丝违和。按理说,为了彻底隔绝这种能像最初人类一样蔓延的传染源,所有受波及的植物都该被封存在这里才对。实验室的人既然知道后果,就绝不该留下这种漏洞。
是有人刻意抹除了数据,把植物带出去了?还是说,这些封闭的培养槽经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无法再阻止污染的蔓延了?
听了对方的猜测,牧瞻夕也搞不清楚了,他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我不知道,但我见过的植物确实都在这里,没有丢失过。难道是我被切除的那部分影响了外面的植物?”
“不可能。”阎霜序语气笃定地打断,“你人形的时候没有传染性。不然,她也不会毫无准备地把你留在外面。”
“也是哦……”少年挠了挠头,眉头再次皱起,“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故意把种子撒播出去了?”
“有这个可能。”他一边说,一边调出实验室的人员名单,“他既然拿走了这部分资料,就不可能停止研究。”
“更何况,你身上的那部分组织,作为极其重要的实验体样本,绝不可能被随处乱扔。”他盯着少年,目光锐利:“所以,究竟是别人把他放出去的,还是他自己跑出去的?”
看着家伙趁牧瞻夕不在就立刻占据这里的架势,不像是会主动跑出去的样子。但是为什么……他想起少年固执认定的,离开实验室太久就会死的念头,眼底划过一道暗芒。
这实验室深处,必然还藏着某种与他血脉相连、或是足以左右他命运的东西。才能化作无形的枷锁,将少年牢牢禁锢在此地。
纷至沓来的线索非但没有拨开迷雾,反而让人陷入了更深的泥沼。
牧瞻夕揉了揉眉心,试图理清头绪,“这些事情很严重吗?会引发人类危机,或者说威胁到整个联邦?”
他犹豫了许久,才迟疑着开口:“如果要找到答案,我可以试着,把他重新融合进来,说不定他看到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棘手。那家伙刚被他们赶跑,这会儿肯定躲得严严实实的,该去哪里找他?他还会回来吗?
他思忖了片刻,觉得还是得换个策略。比如他们先离开几天,把地方空出来,看看那家伙会不会觉得安全了,再偷偷溜回来。
阎霜序也微微颔首,认可了少年的提议。一味的等待毫无意义,不如回去归整一下信息。
“好,听你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翻着名单,同时不忘补全这个计划,“我们留一个监测器在这里,只要他回来,我们立刻就能收到警报。”
“这些资料你要不要也全部带走?”牧瞻夕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留在这里,我不想以后被其他人看到。”
然而,他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应。
黑发少年疑惑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对方的视线完全黏在了名单的某处。顺着那道凝滞的目光看去,少年的眼睛也猛地睁大了。
那是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研究员09 顾写。】
察觉到对方的异样,牧瞻夕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仰起头,语气里满是安抚与急切:“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你不用担心,真的。”
“而且我们之前去你家,他好像也不认识我。”他摩挲着下巴,努力咀嚼着被他忽略的细节。
“我知道,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别的事,别担心。”阎霜序收敛起眼底的波澜,抬手覆上少年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
随后,他回应了少年刚才的提议:“资料当然要全部带走。”
指缝间柔软的发丝存在感明显,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你啊……竟然现在才关注到这个问题,之前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吗?”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活下去,别再被过去那些东西绊住脚了。”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和,让牧瞻夕忍不住垂下眼,掩饰好那分不自在。
“我也在担心你呢……”他低声嘟囔着,随后又抬起头,目光紧紧追着他,“这到底怎么回事,顾写不是你爸爸的名字吗?难道是同名同姓?”
“应该就是他了。”阎霜序平静地给出了答案,“不过你放心,他肯定不知道你的身世,应该只是和连月星合作解析D16星上的植物。”
不然一个排序为“9”的研究员不应该在名单的这么靠后。
他垂下眼帘,语气里透着几分尘埃落定的释然,“我只是终于找到了他当年彻底放弃植物研究的原因。”
“我爸爸,他是那种骨子里透着悲悯的人,道德感极强。如果他发现,自己倾注心血研究的植物竟然也有意识、会感到痛苦,他绝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绝对不会再继续研究下去的。”
这些有思维的植物,在他那里是有“人权”的。
如果他知道连月星拿牧瞻夕当实验体这件事,他不会和她合作,就算事情已成定局,他在见到牧瞻夕的时候,也不会这平静。
他的思绪不禁飘远,想起了外公曾向他描述过的那些旧事——年幼的顾写,会蹲在庭院里,因为自己养的花凋落而默默流泪。那是外公倾注了心血栽培出的,一颗纯洁无瑕的掌上明珠。
“那顾叔叔确实不适合做研究员。”黑发少年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股理所当然。作为一个被研究实验体,他显然对人类的职业伦理毫无概念,只是没心没肺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阎霜序看着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他抬起手,轻轻捏住少年的脸颊,稍稍用了点力往外扯了扯,眼神里满是哭笑不得:“那看来我很适合做研究员了,毕竟我心狠手辣,还没有道德。”
黑发少年居然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让一本正经自黑的他隐约感到一丝不爽。
但下一秒,牧瞻夕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仰起头,眼底亮晶晶的,“你哪里心狠手辣了?”
他眉眼弯弯地凑近了些,语气轻快地反问:“是因为你对我掏心掏肺吗?”
还特意把“掏心掏肺”四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完全忘了自己作为一个实验体,曾经真的有过这些经历。
玩多了星网,少年居然连这种揶揄人的话都学得有模有样。阎霜序听得一阵头疼,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当视线再次落回少年那张满是得逞笑意的脸上时,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地向上扬起。
少年的笑容明媚又坦荡,看不出一丝一毫被命运磋磨过的阴霾。这份干净纯粹,让他的心头忍不住泛起一阵绵密而深沉的怜爱。
牧瞻夕也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一眼发现、亲手捂热的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