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59、怎么心情不好 （机甲改装

　　黑发少年心情低落了好几天，虽然每天还是照常学习和外出，但眼底一直萦绕着薄雾一般的忧愁。
　　这种状态在他身上实在少见，阎霜序只能想方设法让人开心。
　　他们也去看了改造后的机甲，这是一台为少年量身定制的轻型机甲，虽然流线型的机身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只灵敏的飞鸟，但上面主要配备的是一些近战类武器，契合对方的作战习惯。
　　牧瞻夕坐在驾驶舱里，注意到了控制台上一排特殊的按键，“这是什么？”他问，手指悬在那排按键上方没有碰，但已经猜到这就是对方为他做的改造了。
　　“特制通道，”阎霜序伸出手覆在了少年的手背上，带着他轻轻按在了那排按键上，“你的藤蔓，可以从这里延伸出去。”
　　机甲的外壳上有一排隐蔽的通道口，正随着他们的动作缓缓开启，那些通道像是机甲的毛孔一样，密密麻麻裸露着冰冷的金属管道，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这些按键可以控制你想开启的部位和大小，你也可以自己设置组合位。”对方继续解说着，声音认真。
　　牧瞻夕顿了顿，顺着那排按键的指引，将藤蔓送了出去。与此同时，一根苍翠的藤蔓从机甲的指尖探出，随着他的心意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这种感觉，比起驾驶机甲，更有一种他就是这台机甲的感觉。
　　“很方便，”他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极力隐藏的嫌弃，“但这是不是太丑了一点。”即使他看不到完整的外部机甲，仅凭想象也能感觉到这台机甲战斗的模样一定很猎奇。
　　被指控的阎霜序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从机甲的操控面板上移开，落在他脸上。少年盯着机械臂上那堆尚未闭合的孔洞，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看着一件做工精良但外观灾难的工艺品。
　　“好用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好看。”他平静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而且你用的时候也不会每个通道都打开吧，我现在只是在给你展示。”
　　少年转过头看他，那双黝黑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为什么不会，又不是什么难事，我给你演示一下。”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往后靠了靠，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真的不丑，你演示吧。”
　　牧瞻夕深吸了一口气，眨眼间，机甲的掌心、手肘、肩膀、脊背直到整个外壳上，无数苍翠的藤蔓同时探了出来，密密麻麻地覆盖整台机甲。
　　少年睁大眼睛，看着那些从机甲上那些渗人的孔洞一个个都被盖住，忽然觉得……还是有点丑。
　　密密麻麻的，像是长了一身毛。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设计者，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认同。然而对方只沉默了两秒，就一字一顿地认定：“一点都不丑。”
　　他气鼓鼓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猛地一抬手，所有的藤蔓瞬间缩回了机甲内部，通道口一个接一个地闭合，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反正这个丑机甲也只有他会用了，他咬着牙，暗自决定以后要把能看到这一幕的敌人都打死。
　　阎霜序真觉得不丑，他一向是实用至上的，看着少年这副炸毛的模样，他难得也有些委屈，伸出手在少年因为不高兴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
　　“我可以再给你装个你喜欢的那种辅助型AI。”他斟酌着退了一步，大度的觉得机甲确实应该符合驾驶员本人的审美。
　　牧瞻夕立刻抬起头看他，那双黝黑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任：“真的？我要市面上那种，不要你做的。”这再怎么也是对方为他准备的、独一无二的机甲，他虽然嫌弃，但是也是不允许设计师本人再把它改装得更丑的。
　　他想起阎霜序在中央星上那个家政机器人，已经从最开始的普通方块逐渐朝金属海胆方向演变了，功能之齐全让他想起古地球上一种多功能军刀。
　　看着一个半人高的漆黑刺球在屋子里七手八脚地走来走去，他怀疑阎霜序根本不懂什么叫好看。
　　在他怀疑的目光下，长发少年坦然地点了点头，“当然，市面上最新款的，带语音互动和自动导航，还能通讯刷视频怎么样？”
　　“真的？”他想象一下，感觉如果内里可爱的话，他似乎也可以少关注一点机甲的外在。于是满是期待地点了点头，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些功能里能夹带多少私货。
　　两人都满意的改装方案就这么敲定了。
　　这之后，牧瞻夕每天多了一件事，就是熟悉这台机甲。原以为多出去放放风能让少年的心情好转，但时不时地，那种让他烦心的神情又会出现在少年的脸上。
　　阎霜序甚至直接问了，但只得到对方疑惑的摇头，说自己没有不高兴。这下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的人。
　　他调出了少年最近所有的行程记录，一边又反复翻看对方的检测报告甚至是睡眠监测报告，试图从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文字里，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没有异常。各项数值没有变化，睡眠质量正常，饮食摄入达标，甚至连精神力的波动都在安全范围内。
　　他只能将目光放到一个没有可参考数据的选项——信息素上，事实证明他放出信息素的时候牧瞻夕明显开心很多，难道心情低落是什么分化前兆？
　　长发少年坐在书桌前，光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将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担忧照得格外清晰。
　　他查阅了那些关于“晚分化”的案例，资料里写得很清楚，晚分化通常伴随着漫长而隐秘的生理与心理阵痛，在正式分化前的几个月，未分化者会经历一段被称为“情绪易感期”的阶段。
　　【激素水平的剧烈波动会导致个体出现周期性的情绪低落、烦躁、焦虑，或是毫无缘由的疲惫与自我怀疑。】
　　似乎对得上，可少年的激素也很平稳，平稳地不像是要分化的样子，或许是因为他不是自然的晚分化患者。他压下心中疑惑，逐字逐句地接着往下看。
　　【部分个体会表现出对安全感的极度渴求，或是因为对自身未知的恐惧而产生强烈的防御机制，表现为沉默、退缩、对周围事物的兴趣减退。】
　　牧瞻夕算是没有安全感吗，他看着这些条目，目光渐渐放空。
　　他不知道少年会分化成什么，是alpha、beta还是omega。他只知道，无论牧瞻夕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放开他。
　　“温泉？”一大早突然得知今天不用学习了的少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对方的邀请，他疑惑地蹙起眉，“怎么么突然要去泡温泉？”
　　明明之前那个学长提起的时候阎霜序的表情可难看了，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
　　“而且你不是有洁癖吗，竟然想泡温泉？”
　　“我只是想和你出去逛逛而已，就算是学校这时候也该放假了。”长发少年表情无奈，“这个星球上竟然真的只有这种娱乐方式。”
　　D16星上有许多天然温泉，而且是水温温和有一定疗养作用的碳酸温泉，在首都星也十分出名，只不过来这边泡温泉安全得不到保障，并没有形成有规划的商业模式。
　　“而且我已经提前清理过了。”他轻描淡写地开口。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牧瞻夕小声问，“你不是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吗，而且天然温泉还能怎么清理？”
　　看着他这副充满疑惑的模样，阎霜序语气平静地反问：“你什么时候一直和我在一起了，每天上午不都还有出去吗？”他对少年总是一个人往林子里钻早有不满，因此话语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
　　“至于清理，”他继续说，“天然温泉本来也算干净，我用精神力再过滤了池底的杂质，也算是锻炼精神力了。”
　　他开始感觉到精神力的便利了，反正是无形的东西，即使拿来干一些脏活也不会弄脏自己。
　　“哦。”牧瞻夕有点无法想象那个场面，愣愣地感慨道：“你好勤快。”他有点惊讶阎霜序居然能够这么快适应新的精神力，不过想想他平时的样子又感觉一点都不奇怪了。
　　反正阎霜序是什么都会的、完美的人类，他这样想着，而这样完美的人，选择一直留在他身边。
　　少年垂下眼睫，难以抑制的思绪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如果有一天，他变成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危险的怪物呢？如果他的精神力再也无法凝聚成柔软的藤蔓，变成了只会破坏的荆棘呢？
　　到那时候，这个永远从容不迫的完美人类，还会像现在这样温柔注视着他吗？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他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话都可以脱口而出的，要是阎霜序真的有读心术就好了。
　　少年愣住了。
　　那只原本安静地搭在扶手上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手背，然后轻柔又熟练地将他的手指扣进了掌心里。
　　“走吧，去泡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