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58、还要再用点力 （精神力感

　　二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几乎分不清彼此。
　　黑发少年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执拗的郑重：“你要一直活着。”
　　“好。”他回答得极轻，没有说“别担心”，也没有和他争论人总是会死的，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来模糊的声响。日暮的阴影之中，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许久之后，“咕”地一声突兀的肚子抗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这声音不仅打破了日暮的静谧，也将刚才那股深情款款的氛围冲散开，阎霜序低下头，眼底尚未完全消融的那点要将人融化的情绪，化作了淡淡的笑意，“看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爱情并不能填饱肚子。”
　　牧瞻夕也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到平时吃晚饭的时间呢，他纳闷地揉了揉煞风景的肚子，“难道是用脑子太多饿得快吗？”
　　环在他后腰的手也跟着凑热闹，掌心隔着薄薄的衣物在柔软的腹部揉了揉，“或许是你在长身体？”温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带着一丝调笑。
　　猝不及防的一下，黑发少年浑身一颤，但又像是习惯了对方时不时的作弄，没有作出什么反应，只是疑惑不解地歪了歪头，“现在还有什么可长身体的？又不是小孩子。”
　　他不反抗，对方自然变本加厉，又轻轻捏了一把，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到时候我检查一下，看看到底长没长就知道了。”
　　“哦。”他低下头，习以为常的样子，比起这个更关心晚上吃什么，以及，“什么时候吃晚饭？”他理直气壮地开口。
　　阎霜序终于收回了手，拍了拍少年的侧腰示意他先站起来，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现在。”他语气里满是纵容的无奈，目光落在少年亮晶晶的眼睛上，眼底的笑意彻底化开。
　　出发之前他还是没禁得住少年的央求买了一台会弯着眼睛笑的可爱家政机器人，机器人做的食物大致都是那个味道，不会出错，但也谈不上多好吃。
　　虽然他们俩也尝试研究了一下厨艺，但是成果并不理想。
　　在这种不紧要的关头，他的洁癖还是挺□□的，最多就做一点素食或甜品，至于牧瞻夕，他做饭很爱灵机一动，最终的成品大部分时候都是一言难尽的。
　　直到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少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所以我应该怎么帮你练习精神力啊，难道要像那些人一样攻击你吗？”
　　那双黝黑的眼睛里倒映着灯光，目光灼灼，带着无比认真的疑惑。
　　“也不一定。”阎霜序抬起眼眸，“精神力也不是只能用来攻击，先试试别的接触，如果不行……”他顿了顿，看着少年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些，“那就只能攻击我了。”
　　毕竟人类是很会为难自己然后美名其曰绝境中爆发的生物。
　　对面的少年握着筷子，疑惑的歪了歪头，“别的接触？”
　　他把精神力变化成一团柔软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去缠绕对方的脖颈和面孔，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道：“没有感觉到吗？”
　　看着他这副失落的模样，阎霜序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感觉到了。”他垂下眼，感受着那团柔软的藤蔓在自己颈侧的试，轻声开口：“不过我的精神力没有冒出来，要不你再用点力？”
　　要是这样碰一下就能激发精神力，那早在少年暴露自己精神力的异常那次就该有效果了。不知道他在牧瞻夕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玻璃娃娃吗？对着他总是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他享受这份珍惜的同时又感觉有点挫败。
　　牧瞻夕愣了一下。“再用点力？”他小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万一弄伤你了怎么办，精神力攻击会不会弄坏脑袋啊？”
　　要是阎霜序变傻了怎么办，他忧心忡忡。
　　“不会的。”长发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我觉得你的精神力应该伤不了我。”
　　牧瞻夕迟疑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这不容拒绝的态度，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好。”他小声开口，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精神力上。
　　然后，他用力了。
　　阎霜序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感觉到了少年的试探，无形的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向前，轻柔地擦过了他的下颌线，然后顺着那截脖颈一点点地缠绕了上去。
　　“用你的精神力攻击我。”他冷不丁地开口。
　　牧瞻夕下意识地照做，原本温柔的藤蔓近乎本能的收紧，死死地缠住了对方的脖颈。来不及反应，他越想抽离自己的精神力，那道藤蔓反而缠得越紧，情急之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了他。
　　他的头顿时晕乎乎的，看着对方那张依旧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脸，大脑宕机了一瞬。
　　阎霜序抬起手，覆在了少年因为慌乱而微微发颤的手背上，无声地安抚着。
　　在窒息的感受中，他的精神力下意识地反扑，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灵魂深处的自我保护，如果不是他及时控制了，他的精神力可能会把对方的绞碎。
　　和上次的全程被动不同，这次短暂地控制精神力，他似乎隐隐抓住了什么。不再是那种被对方强行拉扯、只能随波逐流的无力感，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意志的存在，那股精神力不再是旁观的残端，而是真正听从他指挥的、延伸出去的感官。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模糊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混乱、暴戾，强烈的非人感，让他想起少年那时不受控制听不进任何话的样子。如果精神力是人另外的肢体，他可以肯定，这副手脚不属于牧瞻夕。
　　他的眼底一片深沉，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却极力变得平静，半是控诉半是调笑地开口：“想把我勒死？”
　　少年被他盯得浑身一僵，浑浑噩噩的脑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猛地抽回手，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听到，是你让我用力的。”
　　他对精神力的控制实在薄弱，果然还是不应该全听阎霜序的话，少年一边蔫巴巴地道歉，一边暗自想着。
　　“嗯，我让你用力。”让他愧疚的家伙还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没说要用力到把我勒死。”
　　牧瞻夕品出几分熟悉的坏，怀疑地抬起头看，果然对上了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扑过去，“你明明没事。”
　　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庆幸。
　　阎霜序笑而不语，伸手轻轻擦过少年因为着急而微微发烫的脸颊，不紧不慢地反问道：“你感受到我的精神力了吗？”
　　怀里的少年被问得一愣，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模样顿时僵住，他仔细回想了一遍，迟疑着点了点头，“好像有吧。”
　　原来阎霜序的精神力这么凶狠吗？他眨了眨眼睛，面前的人还是那副温和的神情，全然不像他那一瞬间感觉到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精神力。
　　阎霜序眼底的笑意淡了些，食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纠正他的说辞：“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难道一分钟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吗？”
　　听到他的话，黑发少年下意识的抿紧唇，眼神闪烁，试图避开那道审视的目光。
　　他看着少年这副试图掩饰、却又破绽百出的模样，无奈地把人捞起来一点，迫使人和他四目相对。
　　“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之前就想问了，你是会控制不了自己还是怎么，有时候的状态很奇怪。”他缓缓开口，目光紧紧锁住那双微微发颤的眼眸，压在对方背后的手臂收紧，将试图远离的人按住。
　　牧瞻夕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身前淡淡的压迫感，将他整个人牢牢地罩在其中。
　　“我没有。”他最终只挤出这三个字，声音虚的连他自己都听出来不对劲。但对方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没有再逼问。
　　“好，没有。”他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酸涩的感觉瞬间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直冲鼻腔和眼眶。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搂在腰侧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地抬起来，拇指在他的眼下擦了擦。
　　他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沉到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绪。
　　“哭包。”阎霜序的声音低哑，他伸出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了少年眼角那颗终于承受不住、滚落下来的泪珠。
　　“我不问了。”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少年湿漉漉的眼眸，宣誓一般地开口：“无论疾病或健康，你是人类还是什么，我都爱你珍惜你。”
　　牧瞻夕愣住了，他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是求婚吗？”
　　“是。”他听到对方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飘飘的一个字，似乎驱散了那些没由来的不安和恐惧。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温热的眼泪毫无阻碍地浸湿了对方颈侧的皮肤。他紧咬着牙，小声给出自己现在唯一能给出的承诺。
　　“我不是你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