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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中央城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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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水塔,牧瞻夕先把阎霜序放下来,随后打开驾驶舱的门,纵身一跃,也跟着稳稳地落在了水塔的检修平台上。
阎霜序扯下湿漉漉的布巾,露出一张沾满尘污的脸。他望向墙外愈发浓郁的尘霾,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骂人,最终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都说了我来引爆诱饵弹,看你这脏的,很难受吧?”牧瞻夕皱着眉头,眼底掠过一丝纠结,连带着唇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难受。”阎霜序简短地回答,声音沙哑。
“……”牧瞻夕沉默了两秒,“那你去洗洗?”
阎霜序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我倒是想,洗完穿什么呢?”
牧瞻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比起阎霜序,他算得上干净了,不是很确定地开口:“你可以穿我的,反正我不讲究,就裹外面这块布也可以。”
他不太自然地偏过头,目光游移着落向别处,小声开口:“我还可以帮你洗衣服,你明天就可以换回来了。”
阎霜序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突然对我这么好?”
“你为了我都主动往废墟里滚了,我这明明是将心比心。”牧瞻夕一本正经地解释,语气却软了下来。
在阎霜序提出这个计划时,他原本是打算去控制炸弹的,谁知道他那点身体不适又被这人发现了,怎么都不让他往尘霾里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低咳了两声,他长大的地方从来没有下过酸雨,没想到身体对这种污染物的抗性这么低。
“好了,就这样算了。”阎霜序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都上军校了,洁癖总要克服的,反正也不是真的身体,我忍忍好了。”
他无奈地扯了扯黏在脖子上的衣领,布料摩擦过皮肤,湿冷的触感激起一层恶心的鸡皮疙瘩。
“你去洗,穿我的衣服。”牧瞻夕不依不饶,“不是还有三个俘虏吗,你要是不好意思穿我的,我可以去抢他们的穿。”
“我不好意思穿你的衣服,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阎霜序动作微顿,脑子里像是突然卡了壳。
“呃……”牧瞻夕不习惯被他这样盯着,长睫轻颤着眨了眨眼,“因为你有衣服我没有,你不好意思一个人穿?”
“不是这个啊……”阎霜序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无奈扶额,“你穿过的衣服,上面会有气味、体温,我穿不别扭吗?”
“我也没有比泥巴还脏吧?”牧瞻夕抿紧的唇瓣不由自主地往下撇了撇,扯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味道。
“不是这个意思。”阎霜序垂下眼,脑子里罕见地乱成一团乱麻,“虽然现在汗液里不会有信息素了,但别人穿过的衣服,就算闻不到气味,也还是……”
“知道了,你就是事多。”牧瞻夕板着脸截断话头,“明明之前你还夸我的信息素香。”
“你那个真的不是信息素啊……”阎霜序无力,只觉得千头万绪堵在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这个上次没能和他掰扯清的话题。牧瞻夕各方面的常识简直诡异到可怕,偏偏他还是个孤儿,让人不好开口问他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而且你今天修机甲的时候还偷偷摸我了。”牧瞻夕翻出旧账,“穿我的衣服,不然我也要摸你了。”
“我……”阎霜序正准备开口,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过头去,和目露震惊的俘虏三人组对上视线。
“我就听到一句话。”楚究求生欲瞬间拉满,无比真诚地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另外两人也连忙跟着点头,不过他们真的只听到一句,虽然这一句话就有够惊人的。
沈修干咳了一声,顺势把话锋一转:“我们能喝点水不,两天没喝一点水,要脱水了。”
他也真的很需要喝水。
“只要不把水塔喝干,随你们。”阎霜序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甩出一句。他看牧瞻夕的目光在这三人……的衣服上打转,连忙厉声警告:“不许打别人衣服的主意。”
想到牧瞻夕要从别人身上扒衣服穿,他比身上沾了这些污渍还要感觉不适。更何况这三人也是灰头土脸,没几个地方是干净的,完全不必多此一举。
牧瞻夕不置可否,目光幽幽地落在正围着水壶狂灌的三人身上。他想起自己在星港也没找到水,还是后面遇到阎霜序喝了一点。
“这张图这么缺水?”他微微蹙起眉。
“岂止,我看有的同学渴的都想喝酸雨了,就没有见过水资源。”沈修胡乱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含混不清地答道。
“这个图真阴,不来水塔根本没有活路。”楚究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他还觉得被投放在军区运气好,在所有人之前抢到了最多的机甲。
结果东城区离水塔极远,要是还去中央城区转一圈,说不定根本撑不到找水就淘汰了。
楚究喝够了水,察觉眼前这两位也没什么敌意,立刻无缝切换回了原本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我看你们二位大佬也不像是要当班长的样子,能不能开个条件让让我?”
“这你得和路雯谈,他是我们队长。”阎霜序眼皮都没抬一下,丝毫不为所动。
“我就知道。”楚究无奈地叹了口气,偃旗息鼓,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似乎还藏着什么盘算。
“路雯怎么这么久没联络我们,不会有什么意外吧?”牧瞻夕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远方的另外两位队友,传讯过去只得知了对方暂时关闭了通讯。
与此同时,地图的另一边。
同样狂风大作,中央城区的能见度,比水塔外围那片荒地要好得多。但也正因为看得太清楚,驾驶舱里的两人躲避的异常艰难。
正所谓物极必反,乐极生悲,刚抢到机甲的两人还没得意多久,就被闻讯而来的其他人围攻了。虽然他们有机甲,但这么多人的火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而且也没人告诉他们,军区里还能找到装甲车。
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红色的警告灯光疯狂闪烁,将两人的脸映得明暗交错。
齐孜眼睛紧盯着光屏,手在操作台上快舞出残影,一发大口径□□擦着机身掠过,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他们狠狠掀飞。
路雯被晃得眼前一阵发黑,都这种时候了,他还不忘激动吹捧:“齐孜你的手操技术也太棒了!”
齐孜稳住操纵杆,全息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代表敌方火力点的红点。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要躲不过来了。”
“别慌!”路雯凑近光屏,目光一寸寸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转折与岔口,仿佛要在脑海里刻下一幅完美的地图。
“去高架桥上。”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等下听我指挥。”
齐孜没有多问,机甲推进器轰鸣,猛地转身往桥上驶去。
桥面上原本平整的沥青早已碎裂,几根粗壮的钢筋裸露在空气中,边缘已被风雨侵蚀得锈迹斑斑。桥身多处塌陷,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缺口。
“假装不小心掉下去。”路雯的嗓音平稳,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你应该知道往哪里走吧?”
“你要诱敌?万一他们不上当怎么办?”齐孜眉头不自觉地紧蹙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忧虑,嘴唇微抿。
“他们一定会过来。”路雯垂着眼眸,盯着脚下的路况,话音未落,他猛地拉下一边的控制杆。
机甲猛地向前一扑,左腿关节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重重踉跄了一步。沉重的金属下肢狠狠踏在桥面边缘,一块混凝土应声碎裂,碎石簌簌坠入深渊。
“路雯!”齐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脸色煞白。
“没时间废话了,固定住机甲,制造点烟雾。”路雯神色未变,声音是一反常态的冷冽。
看着追击的机甲整个身躯向桥外倾斜,装甲车里的人像是生怕对方脱战,毫不犹豫地加速冲上桥面,引擎的咆哮声骤然拔高,炮管直指机甲即将坠落的方位,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路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齐孜死死咬住后槽牙,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紧盯着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化作一片残影。
机甲左腿的钩爪瞬间飞出,将机身硬生生钉在原地。紧接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右臂的肩炮开启,刺目的火柱狠狠砸在桥面上。
一时间,火光四溅,尘土飞扬,整段桥面剧烈地摇晃起来。
“他们难道想同归于尽?”打头的装甲车上,高大的驾驶员瞳孔骤然收缩,“先退开!”他一边声音嘶哑地对着通讯频道吼,一边试图调转车头,逃离这片死亡地带。
路雯看着敌人自乱阵脚,满意地挑了挑眉,一切都如他推演的那般,严丝合缝地步入他设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