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11、11 （水塔）

　　“队友们，你们简直无法想象我们有多幸运。”
　　在驾驶机甲前往水塔的路上，二人收到了路雯兴高采烈的通讯。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满是激动：“我和齐孜刚潜进展馆，就碰到了军区那边过来的人内讧，为了抢一台轻型侦察机甲打起来了。”
　　“我们俩躲在通风管道里，东城区那边资源应该是挺丰富，这群人半点不带节省的，直接拔能量枪互射。”
　　路雯话音微顿，嘴角极快地向上牵扯了一下，又迅速被压平。
　　“他们带来的重火力全在交火中打光了，死伤大半，只剩下的几个残血苟延残喘。”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这帮人心也太大了，连个放风的都不留，把后背全留给了我们。我和齐孜一个从天而降，直接坐收渔利，片甲不留。”
　　牧瞻夕沉默了两秒，像是无法理解他们那边的情况。阎霜序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没这么简单吧。”
　　“哈哈……”路雯轻咳一声，“果然骗不过你啊。事实就是我们为了抢机甲，把昨天找到的激光炮、离子炮能源都打光了，现在除了这台机甲已经一穷二白了。”
　　“我们已经到水塔了。”阎霜序就猜到是这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水塔顶部的平台已经被他们清理出来，两人此时正站在斑驳的混凝土边缘，感受夹杂着酸涩气息的风吹拂而过。
　　“多了一台机甲是好，但如果从东城区出来的人武器很多，我们要守住这里的压力也更大了。”
　　“是的。”齐孜突然开口，就跟频道里突然多出来一个陌生人似的，其他人都惊讶了一瞬。
　　寸头少年拧着眉，难得说了很长一句话。
　　“听他们吵架的内容，军区里总共四架能用的机甲，楚究他们队得了三台，一早就往南边去了。”
　　“你听力这么好的？我都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不对，”路雯简直气笑了，咬牙切齿地给了身旁的人一拳，“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现在才说。”
　　齐孜沉默了一瞬，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到委屈：“……我插不进话。
　　牧瞻夕听着光脑那边的吵吵闹闹，站在通往水塔下方的铁梯前，看向下方那台机甲。
　　“在想什么？”阎霜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静静地听着耳边的风声，仿佛要将每一丝危险的信号都捕捉进耳朵里。
　　“在想这个天气，一直刮风，今天不会还要下雨吧？”牧瞻夕咳嗽两声，兜帽下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忧虑，如果天公不作美，他的战斗也会处处受制。
　　“大概率不会，出门前我已经看过了，空气湿度明显降低，倒是大风天气能吹散空气中残留的酸性废气，或许是自然在努力自我净化吧。”阎霜序走到他身边，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到水塔外围的废墟。
　　地表昨天被酸雨浸透，如今风干后形成的盐碱硬壳被大风一层层剥离。灰白色粉末被狂风卷起，像一层浑浊的纱幕，将方圆百米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但愿如此。”牧瞻夕转过身，直直地看向他。
　　“或许可以做点别的准备。”阎霜序眼神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天色渐沉，废土上的尘霾还没散去，能见度已经极低。三台轻型机甲在尘霾中保持着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领头那台的驾驶舱内，楚究正警惕地盯着全息屏幕。在机甲热成像雷达的扫描下，前方的尘霾呈现出大片冰冷的深蓝色。
　　“光学传感器已经严重受影响了。”他沉声向队友汇报道，“但热成像显示前方安全，没有发现热源。继续前进。”
　　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前方十米处的废墟里，一枚提前埋设的诱饵弹，正以微不可察的频率闪烁着。
　　驾驶舱内，牧瞻夕也死死盯着全息屏幕，在他远远看到三道热源出现的瞬间，迅速后撤并敲下光脑发出信息。
　　藏在另一侧掩体中的阎霜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手指迅速扣下了诱饵弹的起爆键。
　　诱饵弹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高温，鲜红的热源出现在左侧机甲的屏幕上。
　　“发现目标！开火！！”左侧的驾驶员精神一振。
　　楚究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但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目标会突然出现。队友的火力倾泻，眼前的屏幕瞬间鲜红一片。
　　牧瞻夕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操纵杆上飞速舞动，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专注。
　　机甲背后的推进器瞬间点火，幽蓝的尾焰在尘霾中划出一道弧线。借着敌人短暂的视野盲区，从侧翼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他甩出右臂的风镐，狠狠地击打在最右侧那台机甲的侧腹。伴随着刺耳的声响，那台机甲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这恐怖的力道直接撞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废墟中。
　　“沈修？！”楚究惊骇欲绝，但已经太迟了。
　　面前机甲的左腿已经猛地抬起，一个极其粗暴的横扫，直接将他扫飞了出去。他艰难站稳，抬起离子炮，却没再看到附近的热成像。
　　“别过来！”他在通讯中喝止另一个队友，能见度太低，再凑在一起只会互拖后腿。
　　而另一个队友那边，看着另一边突然出现的热源，竟犹豫不决起来，他的能源经不起多次浪费，只是警惕地调出近战武器。
　　等他反应过来，热源已经逼近眼前，一记毫无保留的直拳，狠狠砸在了机甲的胸口。
　　“敌人在我这边！”他疯狂地拉动操纵杆，挥刀反击，耳边不断传来”机甲受损“的警告声。
　　一个不察，机甲的机械臂被扣住，凹陷的胸腔被一股巨力踢中，整条右臂硬生生断开，他也像一块破铜烂铁般狠狠砸在地上。
　　一阵头晕眼花过去，他看着远处的热源，愤怒地抬起了炮口，“轰——”，一道刺目的蓝色光柱从炮口喷涌而出。
　　另一边的楚究，丢失了敌人的视野后就隐隐不安，听到队友的惊呼，还没来得及指挥，视野侧后突兀出现一道巨大的红色影像。
　　他终于察觉敌人的阴险陷阱，然而来不及躲闪，炫目的光柱已经到了面前。
　　他本能地偏转机身躲避，视线中却又出现另一道红色身影——是终于找到战场的沈修！
　　两台机甲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钢铁与钢铁的碰撞声，在尘霾中回荡。
　　楚究只觉得眼前一黑，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撞得挤了出去。他的机甲向后滑退了十几米，脚底在沙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警告！前装甲受损！”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疯狂炸响。
　　但他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了，因为真正的敌人已经贴了上来。巨大机甲的右臂已经猛地抡起，锐利的风镐刺入了他机甲颈部的关节处。
　　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响——
　　“警告！机体连接异常，请立即维修。”楚究瞳孔骤缩，知道自己被一击致命了。
　　果然，机甲僵直地站立了两秒，然后从被贯穿的颈部开始，缓缓向前倾倒。几十吨重的钢铁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酸性尘土。
　　“等等，我们认输！”见对方马上又转头去打沈修了，楚究打开扬声器，声音清晰地在尘霾中传播。
　　牧瞻夕握着操纵杆的手一顿，眼神微眯，感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认输就自己按光脑退出。”他语气冰冷。
　　“牧瞻夕？”对方的声音惊讶了一瞬，再开口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和急切。
　　“别啊，还没到这步吧？同学之间，我们就不能谈谈条件？比如……比如把我下个月的营养液配额都给你？或者我帮你写这学期的作业也行啊。”
　　牧瞻夕终于从这熟悉的不着调中对上人，耳边也传来阎霜序的声音：“要他们的机甲。”
　　牧瞻夕立刻反应过来，虽然给人打退场也能拿到机甲，但那时估计坏得不能用了。
　　“你们下机架，这三架机甲给我们，就可以。”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
　　“可以可以，我们马上下来，你可不能趁机打我们哦。”楚究按住通讯频道中气咻咻的某位队友，非常能屈能伸地答应了，生怕慢一秒对方反悔似的。
　　伴随着三声连续的轻响，三台机甲的驾驶舱门依次弹开，楚究他们灰头土脸地站在阴影中，仰头望着巨大的工程机甲，表情各异。
　　“卸武器。”牧瞻夕不依不饶。
　　“你够了吧，把我们当俘虏不成……”脾气暴躁的家伙被指着他头的比人还高的风镐闭了嘴，老老实实跟着把身上武器丢在地上。
　　“现在我们可以去水塔里了吗？”楚究小心翼翼的试探。
　　“让他们走吧。”阎霜序从掩体后面出来，淡淡地开口。他身上裹着浸湿的布巾，沾着漆黑的尘土，看起来十分狼狈。
　　楚究惊讶地睁大眼，算是知道刚刚是谁在放干扰弹阴他们了。他有些心酸又好笑，脸上的表情一时十分复杂。
　　“不是吧，为了赢这么认真的吗？连洁癖都治好了，这个班长这么有吸引力的？”
　　阎霜序睨他一眼，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几缕发丝黏在眉骨上，遮住了半边眼睛，却遮不住眼底深处那抹尚未熄灭的锐利。
　　楚究老实闭嘴了。
　　牧瞻夕冷哼一声，双手猛地一拉操纵杆，用机甲手里的钢索将三架机甲串成一串，同时将另一只手平放在地，方便阎霜序站上来。
　　“你们自己走过去。”他留下一句，就拖着机甲走了，扬起的尘土扑了三人满头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