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纪栗

4、“他比你帅” 记性，不错

　　符思尔脚步一顿。

　　她回头，江致时还低着头，书翻了一页，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什么？”

　　江致时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上周五。校门口。”

　　符思尔脑子嗡的一声。

　　他还记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事实就是她带着朋友来看他了，没法否认。

　　就在回答与不回答之间，符思尔选择实话实说。

　　“……她这个人比较喜欢看帅哥，看到你有点激动。”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解释？

　　“江同学……你在这附近的学校里挺……出名的……”，符思尔又解释了一句。

　　她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吞进嘴里。

　　说完，江致时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内容，抬了抬眼。

　　“那……你觉得我颜值怎么样？”

　　他问得漫不经心，甚至带了点笑。

　　符思尔眨了眨眼。

　　“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不过要是问我的话，我觉得那天在你旁边的男生比你帅。”

　　说完符思尔没再看他，直接坐了下来。内心却不太平静。她翻开语文书，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他问这话什么意思，秋后算账，还是想确认自己的恶霸程度?她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找个机会跟他正式道个歉。

　　旁边又传来声音，江致时道:“周祈今天请假不来。”

　　符思尔看了看周祈的位置。

　　“他怎么了？”

　　“周五晚上急性肠胃炎。”

　　想到周五放学前他突然出了教室，再结合江致时和他那个朋友见面后旁边没有周祈，符思尔猜他应该是当时就不舒服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装病不来。”

　　符思尔觉得周祈不在，这一整排都安静了不少。她以前总觉得周祈话太多，现在才发现，有他在的时候，教室里好像确实没那么闷。

　　课间，宋嘉拉着符思尔去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周祈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符思尔走近，发现是江致时。

　　对方见自己回来，开口询问:

　　“这节课我坐这里，你没意见吧？”

　　说完，后面的任懋然开口:

　　“符思尔，我要和江致时讨论物理题。他和周祈关系很好的，他可以坐吧？”

　　符思尔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同桌不在，他的位置就归自己所有了，但人家既然已经问了自己，那干脆直接回答，“可以。”

　　他们题目讨论结束，刚好上课。

　　这节课是政治课。

　　虽然已经完成了选科分班，但政治课还是要上的。可因为他们班是理科班，所以没多少人听，大家都在偷偷写其他作业，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致时转过来，开始写自己的作业。符思尔也拿出练习册打算写让她苦恼的化学。

　　化学题没写几道，政治老师突然开始提问了。许是大家都太肆无忌惮的写其他科作业了，老师打算找几个“幸运儿”借机敲打一下大家。

　　老师推了推眼镜，走向讲台边上，从值日生表里随机点，然后点到了符思尔的名字。

　　符思尔站起来，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她靠着那一点印象开始背。前几句还算顺，可越往后越含糊，很快就卡壳了。

　　教室里更安静了。符思尔觉得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就在她打算认命等老师责备时，江致时终于翻到了老师提问的那一页。他把书往她的方向轻轻推了推，胳膊不着痕迹地压住其他内容，只露出她要背的那两段。

　　符思尔顺着那几行字往下看，终于背完了，虽然略显磕巴。

　　老师“嗯”了一声，让她坐下，又去挑下一个“幸运儿”。

　　符思尔坐下来，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

　　江致时翻了翻政治书，没看她，只淡淡地开口：

　　“不用，我是担心万一你背不下去，老师让我站起来接着背。”

　　“嗯……那差点连累你。”

　　江致时张了张嘴，又补充一句:“这里环境好。”

　　环境好？

　　符思尔愣了一下。他是说这个位置吗？难道他还在在意自己当初抢他位置的事？可他刚才还帮了自己。

　　她在心里反复琢磨，觉得如果因为这种事说他记仇，好像也不太好。于是她很体贴地把“记仇”美化了一下——他记性好。

　　符思尔回他:“嗯，确实。”

　　“不过老师说月考后要重新分座位，你还是有可能被分到这里的。”

　　江致时听她这么一说后愣了一瞬，嘴角上扬，笑的有点坏。

　　“那借你吉言啊。”

　　“……”

　　符思尔没有再回他。她低头看自己的化学题，可心思早就不在题上了。

　　“借你吉言”，这四个字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我就等着那一天”。

　　_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那个时候符思尔觉得自己为什么总是能遇见他，后来甚至一度认为他们之间有见不完的面。

　　可后来再看，才发现原来他们是在以前就把面见完了。如果知道后来她想见也见不到了，那她那个时候或许就不会躲他了，会好好看看他。

　　今天中午符思尔心血来潮和沈沐一起去吃食堂。

　　沈沐端着餐盘叫符思尔，“我们坐那边吧。”

　　“好。”

　　位置比较远，食堂里人来人往，符思尔走的有点慢，小心翼翼的确保不要把饭洒到别人身上。

　　没走几步符思尔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符思尔转头找，发现是乔文轩在叫自己，他在那边朝自己挥手。

　　“来这边吧。”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沐就转身往他们那边走过去了。

　　乔文轩见她们过来，指了指程生对面的位置，让她们俩坐下。

　　乔文轩感叹了一下，“我还想着今天可能要一个人苦哈哈的来食堂吃饭了，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看来老天还是舍不得看着我一个人孤零零吃饭的。”

　　坐在乔文轩对面的宋嘉对他的自恋有点无语。忍不住开口:

　　“想多了，是然然要来我才来的，而且是因为你和程生和江致时在一起，不然你还是一个人吃。”

　　乔文轩嬉皮笑脸的回她:“无所谓啊，反正我有符思尔和沈沐陪我吃饭，是吧？”

　　符思尔礼貌笑笑。

　　下午的课比较闲，大家都没有回去午睡的打算，坐在一起慢悠悠的吃着饭。

　　乔文轩话最多，宋嘉时不时要怼他几句。符思尔也借此知道了原来乔文轩和程生和她们俩是初中同学。

　　她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对面是程生，斜对面是乔文轩。

　　而边上的江致时全程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他吃得不多，筷子在餐盘里夹了两下就放下了，然后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眼神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

　　符思尔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几棵行道树沿着校道整齐铺开，层层叠叠的绿枝叶搭成狭长的绿色走廊。

　　午后的阳光穿过叶片缝隙，碎金似的光斑落在灰白人行道上。风轻轻一拂，整棵树的叶子都簌簌摇晃，细碎的光影跟着来回晃动。树梢间藏着几声清脆鸟鸣，安静又鲜活。

　　符思尔收回目光时，正好撞上江致时转过来的视线。

　　符思尔立刻低下头，夹起一筷子菜，装作吃得很认真。

　　江致时第一个起身，拿起餐盘对程生说了一句：“我先去。”

　　转身就要走。

　　“江致时，你要回教室吗？等我一下，我们一起。”

　　任懋然开口叫住他。

　　“我去教务处。”

　　江致时走后，乔文轩问程生他去教务处干什么。

　　“要开运动会了，本来是让体委去领表，这不周祈请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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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期三天的运动会，是同学们放风的好机会。从开学当体委到现在，周祈终于有一件大事可以干了，那直接就是病也不装了，第二天就来了学校。

　　他一进教室就拿着报名表满教室转，逢人就问：“你报一个呗？跑步、跳远、铅球，什么都行，重在参与嘛。”

　　七班的同学报项目方面还是比较积极的，就算有几个女生的项目没有报满，但有周祈的三寸不烂之舌，一阵忽悠，竟然把所有的项目都报满了。

　　周祈看着满满一页的名字满意的不得了，然后就看见了最后一个空位——举牌员。

　　周祈环顾整个教室，找到了最适合的人。

　　“符思尔，你当我们班的举牌员吧。”

　　符思尔听见连忙摆手拒绝。

　　“可以的，很简单啊，你是我们班最合适的了。”

　　话落，江致时刚好从前门进来了，周祈立马拉人入伙。

　　“你说是吧江致时，符思尔是不是我们班的最佳举牌员?”

　　周祈疯狂眨眼，但江致时根本不打算和他“同流合污”。

　　瞥了一眼就坐回座位上了。

　　看着坐在同一排的两人，周祈又不怕死的来了一句。

　　“江致时，我发现其实你也挺合适的啊。”

　　江致时哼了声，“你家举牌员是男的?”

　　“那不是因为没有先例么，你难道不想当这个先例吗？”

　　旁边的宋嘉和任懋然忍不住起哄:

　　“是啊江致时，你长了张这样的脸怎么说也要为我们班做些贡献吧。”

　　周祈继续加码，“那这样，你和符思尔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当行吧?”

　　符思尔本以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结果现在又把她扯出来了。

　　江致时似乎也来了兴趣，看着她。

　　“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