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纪栗

3、“守株待兔” 坐实“恶霸

　　一个月的寒假对许多学生来讲可能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可符思尔却是对着日历过的。

　　高中时代的符思尔最讨厌的节日就是春节，它来临前便会让符思尔焦虑一阵，然后就是“装傻”在大家团聚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团圆和欢乐是别人的，她只觉得难捱。

　　终于，要开学了。

　　二月底，江宜气温回升不高，符思尔穿着校服找自己的新班级。她被分到高一七班了。

　　高一七班的教室是高一教学楼三楼最左边的一个。

　　符思尔走到教室门口，教室里已经到了很多人，剩下的几个位置，旁边清一色的坐着人。符思尔走到窗边一个空位旁问坐着的男生:

　　“同学，这里有人吗？”

　　周祈正翘着板凳和后面的宋嘉说话，听她这么一句猛的转过来，板凳在地上敲出不小的声音。

　　“没……有，没有，你坐吧。”

　　周祈立马站起来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符思尔进来坐。

　　“谢谢……”符思尔看了他一眼，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不用谢，那个，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周祈也不和后面的宋嘉聊天了，只想认识新同桌。

　　“我叫符思尔，你呢？”

　　“好名字，我叫周祈。我是刚转来的，我以前在英航读书。”

　　对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有点停不下来，符思尔看着他，想到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了——篮球比赛，他不就是那天给江致时“加油”的人么。

　　“我也有朋友在英航。”介于对方热情礼貌，符思尔也尽量回应他几句。

　　宋嘉看着周祈滔滔不绝地和新来的漂亮同桌聊天，无语的和同桌任懋然对视。

　　“那不是他给江致时占的位置吗？”宋嘉悄悄和任懋然说。

　　“重色轻友咯。”任懋然回她。

　　说曹操曹操到，江致时走进来就看见了周祈在和旁边的符思尔讲话，而周祈那傻缺还没看见自己，一直在不停地说。

　　“你给我占的位置呢？”江致时走近，敲了敲周祈的桌角。

　　周祈转过头，对他尴尬一笑，“那个……你看这不是有人来了么。”

　　听见两人的话，符思尔开口:

　　“这是你的位置吗？抱歉，我现在就换。”符思尔从桌兜里抽出书包。

　　“不用了。”

　　江致时转身去坐了程生旁边的位置。

　　“他是不是有点生气啊？”符思尔问周祈。

　　周祈瞥了江致时一眼。

　　“没有，他可能是起床气?再说了，不是刚分班么，能让你一个女生和一群大男生坐啊。”

　　“谢谢……但其实你也应该告诉我这里本来有人的。”

　　“没事儿，真的。”

　　符思尔总有种占了人家位置的难安感，她和江致时的位置隔着周祈和过道。她偷看他的表情，结果发现他也看着自己。

　　那眼神倒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反而让符思尔读出一种“受伤”?

　　符思尔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桌面。所以他是真的很想和周祈坐一起？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强占别人位置的恶霸——但好像确实是这样。

　　看着旁边的周祈，符思尔想减小一下自己的“罪恶感”于是开口问他:

　　“那个……你是不是上学期篮球比赛去给江致时加过油啊？”符思尔也想确认一下。

　　“啊？对！唉你在吗？这么巧?”周祈反应强烈。

　　“对，我就坐你们旁边。”

　　“我那天和余泽希太投入了都没注意旁边，那这真的是天赐的缘分呐！我当时还没转来就已经和我未来的同桌一起看比赛了。”

　　符思尔点点头，她想确实挺有缘分，不止和他，还和那位江致时同学。不禁在内心感慨梁谷昕还真是个神婆。

　　假期里梁神婆偏要拉着她算塔罗，然后突然冷不丁来句，“你说，你会不会开学和江致时同班啊？”

　　“怎么可能。”

　　这个猜想被符思尔完全否定。

　　“哼，我就觉得有可能，你抽张牌看看。”

　　“我不。”

　　_

　　“梁谷昕，我想你真的是个神婆。”

　　“怎么了？”

　　“你猜我和谁在一个班?”

　　“不会是江致时吧！我说什么来着！还不信！”

　　“好好好，梁神婆。”

　　“那我不管我这周末要去你们学校门口等你，到时候你指给我看。”

　　符思尔洗苹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用纸巾擦干手后拿起手机:“不行，我和他不熟，而且我今天还抢了人家的位置，肯定是看见我就烦。”

　　“哎呀~我们就隔的远远的看一下嘛~求求你了尔尔~”

　　“啊……不行。”

　　“求求你了，宝贝。”

　　神婆撒娇，符思尔是招架不住。

　　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江致时的场景。

　　高一第一次月考结束那天下午，符思尔收拾好书包走下教学楼，刚走出两步就听见有人喊她。

　　“符思尔—”

　　她抬头，在二楼栏杆旁站着三个男生，中间的人就是喊她的乔文轩，乔文轩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回应他。

　　乔文轩右手边站着的是程生，乔文轩的经常提他，他开学的时候是学生代表，发过言，所以符思尔认识他。

　　而站在乔文轩左手边的就是江致时。他的小臂随意搭在栏杆上，穿着夏季校服里的那件白色的短袖衬衫。

　　风吹过来将他的衣角和头发轻轻吹起。他也顺着乔文轩的视线看向自己，或者说其实没有看，是在看她旁边的风景。

　　周五，英航下午放学比十四中早一个小时，梁谷昕放了学就往十四中赶，看完帅哥她还要去一趟医院拿钥匙。

　　十四中门口站着好几个穿着英航校服的人，梁谷昕看了看手表，还有几分钟。

　　在答应梁谷昕后符思尔就后悔了，但又安慰自己没什么，看一眼而已，他不会知道。

　　为了能早点出来，符思尔早早地就开始收拾书包了，就等下课铃响然后快速走出去找到梁谷昕然后再给她指江致时。

　　周祈抬头看了眼教室里的表，距离放学还有二十分钟。

　　“你今天放学有事?”

　　“啊？”

　　“平常看你是下课铃响才收拾啊。”

　　“对，我约了朋友。”

　　“哦！你提醒我了，余泽希约我和江致时放学打球的，那我也要早点收拾。”

　　什么？那万一江致时比自己早出校门怎么办，符思尔内心想着。

　　她犹豫间开口:

　　“不过……其实晚点走也不错，不会那么挤。”

　　“没事啊，我俩无所谓。”周祈并没有采纳她的建议。

　　“嗯……”

　　看来下课后真的要跑起来了。

　　临下课还有五分钟，周祈突然站起来走到江致时的旁边说了句话，然后出去了。

　　符思尔担心自己跑不过他们，于是一下课就抽出书包拿起来就走。好在梁谷昕穿着英航的校服，符思尔很快就看见她了。

　　现在她们只需要“守株待兔”。

　　越来越多的学生涌出来，梁谷昕也开始四处张望。

　　符思尔看见江致时了，他旁边却没有周祈，他似乎也在找人，应该是找那会周祈说的男生。

　　见他好像往这边走来了，符思尔怕太近他听见，于是这个时候就小声对梁谷昕说了句：“就是他”

　　梁谷昕转过头，忘记了符思尔交代的，直接用手指着江致时说：“哎这个吗！”

　　尽管发现门口有很多人，可梁谷昕声音有点大，还是让对方听见了。

　　余泽希就站在她们后面不远处，他当时就笑出了声。江致时走过来，余泽希开口调侃：

　　“不是吧江致时，你现在都火到我们学校了?”

　　“……”

　　“你说你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就仗着你这张脸四处招摇。”

　　“那没办法，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可以低调？”

　　得，又让他装到了。

　　余泽希直接给江致时竖中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而她们两个则趁着人流量大“躲了”。

　　两人蹿到了公交车站旁边，符思尔是真的有点尴尬，毕竟她和江致时根本不熟，但现在直接拉着朋友看人家算什么啊。

　　不只抢人家座位还叫上朋友看人家，符思尔想，自己恶霸的形象在他那里算是坐实了。

　　而梁谷昕小心地瞥了好几次刚刚的方向，发现他们不再看之后才尴尬一笑，然后立马就好了。

　　“看来是真的啊，那个江致时确实有些姿色啊。符思尔，你天天跟这种人在一个班还能好好学习吗？”

　　符思尔没回她，因为如果她代入一下江致时，遇上自己这样的恶霸，他还能学进去吗？

　　“他旁边站的那个男生是你们学校的吧？”

　　梁谷昕点了点头：“穿着英航的校服，不过我没见过他，你别说，那个男生也不错啊，我怎么没在学校里见过呢？”

　　符思尔本想问她，万一那个男生在学校认出她了她会不会尴尬，但很明显梁谷昕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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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上符思尔起的很早，楼下的李叔叔和黄阿姨又吵架了。声音很大，符思尔被吵醒后索性直接起床了，收拾好后早早的出了门。

　　符思尔觉得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到的，但进教室后发现已经有人了。

　　看清是谁后空气里有了一丝尴尬的味道，不过可能是符思尔自己心虚，毕竟上周五，她带着朋友在校门口指他，还被当场抓包。

　　符思尔往自己的位置上走，见他好像在低头看课本。

　　她走进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刚要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你朋友后来见到真人，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