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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如约归来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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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怀璋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东国的事。
他给聂云写了详细的行动方案,包括如何联络各地旧部、如何策反沈怀珏的禁军、如何在最小伤亡的情况下拿下京城。
他又给赵侍郎写了信,让他在朝中联络没有被沈怀珏控制的大臣,为后续的政权过渡做准备。
霍珀也没闲着。
他帮沈怀璋调集了一批粮草和物资,还派了一支三百人的精锐骑兵跟着沈怀璋去东国。
这支骑兵名义上是保护沈怀璋的安全,实际上就是霍珀的“眼线”,领头的校尉每隔一天就要给霍珀飞鸽传书,汇报沈怀璋的起居状况。
沈怀璋知道后一脸无奈:“你这是给我派护卫还是派监军?”
霍珀面不改色:“都是。”
沈怀璋无语地别过脸去,但嘴角勾了一下。
出发那天,霍珀又送到十里长亭。
这次沈怀璋没骑马,坐的是马车,他本来想骑马的,但霍珀死活不让,霍珀说骑马太累,让人套了自己最好的一辆马车,车厢里铺了厚厚的毛毯,放了炭炉和食盒,还有好几本书。
沈怀璋打开食盒一看,全是他爱吃的点心,一看就是御膳房连夜做的。
“你别搞得像我不回来了一样。”沈怀璋说。
“闭嘴。”霍珀替他拢了拢肩上的斗篷,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早去早回。”
沈怀璋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开始转动,他撩开车帘往后看,霍珀还站在亭子里,黑发被风吹得有些散。
沈怀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把车帘放下来,靠在车厢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很快就回来。”他小声对自己说。
五天后,沈怀璋到达临渊关。
聂云已经按照他的指示联络了各地旧部,五路大军共计六万人,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开始向京城集结。赵侍郎在朝中也做了大量工作,策反了禁军的三位副统领中的两位。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沈怀璋坐镇临渊关,每天处理各路传来的军报和信函,忙得脚不沾地。但他谨记答应霍珀的话,再忙也要按时吃饭睡觉,不把自己往死里逼。
每天晚上吃完饭,他都会坐在灯下,按照霍珀的要求写信。
信的内容有长有短,大都平铺直叙:“今日吃了面,午睡片刻,北路军已到清河县,进展顺利。”
霍珀回的信则和他这个人一样,薄薄一张纸,字迹刚劲有力,内容直接干脆:“知道了。送你一罐蜜枣,多吃甜的少操心。”
沈怀璋每次拿到霍珀的来信,都会在灯下反复看好几遍,然后把信折好放进枕头底下,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好像霍珀在陪着他一样。
聂云有一次无意中撞见他在看信,看到他嘴角带笑的模样,愣了愣,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推翻沈怀珏的行动比预想中顺利。
七天后,五路大军齐集京城四面,禁军的两位副统领率部倒戈,只剩下沈怀珏的八千嫡系还在负隅顽抗。
沈怀珏龟缩在皇城里,试图用朝中大臣的家眷做人质来拖延时间,但赵侍郎提前得到了消息,带人救出了人质。
沈怀珏逃到勤政殿,想效仿当年的沈怀璋在一把椅子上做个了结。
但他还没拔出佩剑就被聂云的兵士按倒在地,狼狈不堪。
沈怀璋在临渊关收到捷报时,正在喝一碗银耳羹。
他看完军报,把碗放下,沉默了良久。
当年,他就是在这座皇城里,把前王从龙椅上拽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十三年后的今天,暴君再次被推翻,但这次坐龙椅的不会再是他。
他提笔给赵侍郎写了最后一封指示信,交代了善后事宜和新君登基的安排,然后让人备了马,他要回西国了。
临走前,聂云问他:“陛下……沈先生,您真的不回去看一眼?京城百姓都盼着能再见您一面。”
沈怀璋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东国的方向。
天边是连绵的群山,山的那边就是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皇城。
他的目光收回,对聂云摇了摇头。
“不了。”
“可是——”
“我说不了,那里不是我的家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我的家在另一个地方。”他说完,策马而去。
聂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单膝跪地,对着沈怀璋离开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沈怀璋回到西国的时候,是一个晴朗的午后。
他这次学乖了,提前半天让信使飞马报信,所以到的时候霍珀已经等在城门口了。
那个人靠着一匹黑马,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一派从容。
沈怀璋在马上远远看见他,心里酸酸胀胀的。
霍珀迎上来,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把他拽进怀里,而是站在他面前,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沈怀璋任他看,心里有点忐忑——这趟去了将近一个月,虽然没有上次那么奔波,但也确实瘦了一圈。
“瘦了。”霍珀说。
“没瘦多少。”沈怀璋说。
“孤说瘦了就瘦了。”霍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上臂,又捏了捏他的腰,“肉都没了。回去补。”
沈怀璋被他捏得痒,缩了一下肩膀,霍珀就不捏了。
霍珀牵起沈怀璋的手往马车那边走,最后和沈怀璋一起钻进了车厢里。
车厢里,霍珀一坐下就把沈怀璋拉到自己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累了就睡会儿。”他说。
沈怀璋想说不用,但他靠在霍珀身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软下来了。
霍珀的身体又暖又有安全感,松木香混着他身上的味道,沈怀璋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霍珀轻轻拨开他脸上的碎发,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停了一会儿。
“回来就好。”他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
马车平稳地驶进了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