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春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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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绪原本以为回去时还是要翻那堵墙，上官锦却带着二人走了另外一条路，墙依旧是那般高，只是这次多了两扇门。
那门刻得古朴典雅，又不失端庄。走出门外，竟是一条熙攘的街道，来往行人络绎不绝，间歇响着叫卖声，十分热闹。
上官锦朝二人解释道：“其实这个院子就是原来的千机门，现在的千机门是这些年里又扩建出来的。”
林绪闻言，点了点头，一旁的沈卓言问道：“为何不拆围墙？门也开在两个方向，不嫌麻烦么？”
上官锦走在二人前方，半晌没有答话。林绪思路一转，插道：“是与家父有关罢。”
上官锦叹道：“瞒不过楼主。自从二十年前那人离开之后，家父便一蹶不振，我那时尚且年幼，撑不住家业，慢慢就败落了。这些年里虽说是好过了些，但我也时常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何况家父那副样子……我特地将千机门改建成现在这样，为的就是不让他见到外人。今日却是有特殊情况了。”
经他这样解释，林绪才明白过来那之前那婢女与上官锦说话时他为何做出那样的反应，嘴上却安慰道：“门主能在短短数年之内重振千机门，自然非池中物，何必妄自菲薄。”
上官锦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林绪酝酿了几番，却是终究没有再开口，只觉得此刻上官锦心情想必不好，与他说话，只怕要自讨没趣。
上官锦带着二人穿过街道，又七拐八拐地走了好几条街，林绪才看见千机门招摇的牌匾。这一路上林绪算是见识到了扬州的繁华，比之盛京，亦算得上有过之而无不及。途中不少人认出上官锦，竟然还有妙龄女子与他调笑两句，足见民风开放。甚至有人认出沈卓言，在楼台上挥舞着绣帕，娇滴滴地叫唤“九公子”，亦让林绪大开眼界。
三人回到一开始的大厅，还未进门，就看见瑾钗立在厅中，手足无措的样子。三人走路时并没有刻意抑制脚下动作，瑾钗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满脸焦虑顿时转化为欣喜，朝林绪小跑着过来，一壁喊道：“主子！”随即被林绪冷眼一扫，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脸僵住脚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上官锦玩味地念道：“主子……这叫法挺稀奇的。”
林绪心神一凛，冷道：“门主多虑了。”
上官锦也不恼，弯着眼角在瑾钗与沈林二人面上扫过一遍，不知在想些什么。林绪有些头疼，上官锦这人不知底细，怕是有什么弦外之音，心下埋怨瑾钗不着分寸，开口时也没有好语气，依旧冷声道：“什么事？”
瑾钗双手交握在身前搅着帕子，低头答道：“奴婢收到传书……”却不敢再多说，从袖中掏出卷成一个拇指粗的木制小筒，双手递给林绪。
那东西沈卓言并不陌生，早在三人一同前往少林时就在马车上看见过，里面装着薄纸，绑在鹰爪上，作传递信息之用。只是此刻再见到此物，他竟然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沈卓言也不陌生，这种心头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动的无法形容的难受，每次都预示着极大的麻烦。
沈卓言蹙眉，握紧了手中的雷鸣剑。
果然下一刻，便见到林绪一眼扫过那纸条之后就迅速将其揉成一团，力气之大，甚至捏碎了原本拿在手里的木筒。然后就听见他咬牙的声音道：“岂有此理……”
林绪抬头，朝上官锦道：“多谢门主招待，家中忽有要事，不便逗留。告辞。”说罢抱拳作别，转身就走，足下生风，竟是用了轻功。瑾钗慌忙小跑几步要追，沈卓言伸手横在她身前，将她拦下，一边道：“我去。”
他其实内心颇不安稳。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种预感救过他的命，而且至今还没有出过差错。而这次，他隐隐地觉得，一定和林绪有关。
沈卓言甚至知道这一定是个不小的麻烦，可他还是几乎没有犹豫地就追了上去，事后每次回想起这次的冲动，都会觉得太过莽撞，却又并不后悔，甚至庆幸。
或许，感情早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就已经在滋生了，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沈卓言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落脚的力度，甚至是自己的呼吸声。他不想让林绪知道自己在跟踪他，林绪不告而别，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他又一反常态地没有拖着自己一起，那应该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沈卓言在心底冷哼一声，当初这么麻烦的事情偏要拖上他，等他现在被吊起兴趣来了，却想把他扔下。
这么容易？
沈卓言舔了舔嘴唇，他现在甚至有一种兴奋的感觉。这种心情已经多年未曾有过了，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对这江湖失去了激情，是到了老了该归隐的时候了，可是现在，他竟然找回了这种感觉！
沈卓言打定了主意，即使这次的事情再麻烦，他也已经决定要趟这淌浑水了！
林绪奔出千机门，随即想到了什么，复又跑了回去。找到了自己的马车，从怀中掏出短匕，将马从马车上解下，翻身跨上，“驾”一声，扬起马鞭猛抽马臀。名驹受惊之后也和普通马匹无甚区别，惊叫着扬起半身，林绪差点被它甩到地上去。无奈之下只能抱紧马脖子，好声安抚，片刻之后才让它稳定下来。
沈卓言立在不远处看着，暗笑林绪欲速则不达，又想着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倒也比平日里板着面孔不苟言笑的样子可爱一些。
心里面乱七八糟的念头走过一遍，再抬头时却看见林绪早已骑马奔出好远，连忙提气跟上。
林绪骑马一路向西，竟是连着走了大半个月。途中每日换一匹马，同时稍作休整，便再次上路。吃的是小客栈里打包的干粮，睡觉也是在荒郊野岭随意躺三个多时辰，醒了之后略微梳洗就再次赶路。
沈卓言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只是这样长时间的赶路，饶是他向来自负内力深厚轻功卓越，也有些吃不消。幸好林绪后来换的几匹马都不是名驹，速度并不快，他追一路歇一路，才有了喘息转圜的余地。
他一路猜测着林绪的目的地，跟着他一路朝西走，途径光州、隋州、归州、通州，直指盛京。正是听雨阁所在之地。
莫非是听雨阁遇到了什么麻烦？
沈卓言抱着这个念头跟在林绪身后入了盛京城，却见他头也不回地略过听雨楼，径直往城北奔去。沈卓言蹙眉，继续跟踪，直到他无法再跟，才停下脚步。
林绪打伤了守卫的御林军，策马而过，竟是从正门而入，直闯禁宫。
沈卓言惊疑不定，他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可是依旧没有那么大的胆量闯进宫里去。如果只是偷偷地进去那也还不成问题，可是眼下林绪在前，打伤守卫，场面一片混乱，想必很快就会有大量御林军赶来此处，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林绪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春日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