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温柔》麻薯炒蛋

9、第 9 章 不辞而别

　　李全言知道外公的离开。
　　一个人闷着几天没说话，没人管他的时候他就坐在一边发呆，时不时擦过眼角。
　　那个每次见到他就会满脸笑容，不管手里忙什么都会先过来贴着他的外公也不说话了。
　　他很难受，胸口堵得慌，可是不管他张多大嘴，始终发不出声。
　　直到第四天夜里，压抑的情绪反弹。
　　他坐在台阶上哭了很久，结结巴巴的声音很轻很乱。
　　他想现在就回到康复中心找许文默，抱着他哭出声，然后被他拍着后背安慰。
　　回乡下的那天，王珍香坚决不让李全言跟着，说是熊山的主意。
　　夫妻俩拗不过，只好先送李全言回中心。
　　李全言回到房间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许文默也在。
　　他没有问李全言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到听见轻微的呼吸声才拉开被子一角，拨开他凌乱的头发和床铺，让他睡得舒服点后离开房间。
　　傍晚回来时，李全言坐在床头发呆。
　　晚餐依旧没动。
　　“哎……事情我都知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大哥在呢。”
　　李全言没有反应，但许文默知道他在听。
　　“人聚在一起最后都会离开，就想我们上课，总有下课，教室空旷的时候…………不一样的是，离开的人会变成风陪在想念他的人身边一直走下去，这些都是护士姐姐告诉我的，她那么厉害，说的肯定是真的。”
　　“那你会离开嘛？”
　　“当……我不知道。”
　　他突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但是全言你要知道，每一天都是自己的，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也要过得很好很开心，你也要成为过自己的生活，知道嘛？”
　　李全言摇头。
　　“诶，怎么今天不听大哥的话？上礼拜老师才说过，短暂的离别是为了刚好的遇见，这你都忘了？”
　　李全言再次摇头。
　　“放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隔再远，大哥都回去找你的，但是在大哥找到你之前，你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然就算大哥找到你也是转身就走，明白吗？”
　　李全言沉默了半天：“嗯。”
　　“这才好嘛……不哭了，乖……不然一会儿其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我可不敢……饿不？外面还有热乎乎的包子，大哥去给你拿两个。”
　　说着跑了出去。
　　李全言：“我等你，但你得快点来找我。”
　　比许文默先到房间的是护士，给他拿到药片，看着他吃下，收拾床头的东西离开了。
　　没一会儿，许文默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没有，啥都没了……全言啊，你今晚只能喝西北风了。”
　　“没事，刚刚吃了药喝了水，现在吃不下。”
　　“哎……好吧好吧，大哥给你讲故事，早点睡，免得半夜饿了睡不着。”
　　爬上床，靠在同样的位置。
　　蛤蟆先生继续他的理论，和之前一样，听得人直困。
　　“晚安，李全言。”
　　………………
　　……
　　乡下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青砖瓦的小院子里，灯光通亮，熊云嵘在收拾东西。
　　父亲走了，留母亲一个人在这里，她不放心，和丈夫劝了好几次也不松口。
　　王珍香想守在这里，都说大城市安逸，可一亩三分地何尝不是念想。
　　“妈……医生说全言好转了，我和李峰也在想该把他接回来了，再过两年，他该上高中了，虽然中心也有课程，到底比不上学校的进度，你去了我们那里，正好和他作伴，不至于你一个人……”
　　正吃着晚饭，听见女儿的话，王珍香放下碗，独自回到房间，等女儿收拾好厨房，她说：“嗯，我跟你们回去住，你们工作忙，我……我会照顾好我外孙的。”
　　熊云嵘连连答应，和李峰商量，明天一早就回去。
　　康复中心那边也要去一趟，不过在这之前还得给赵医生打电话，再次确认情况。
　　………………
　　………………
　　“小言？醒啦，家婆来接你了。”
　　张开眼，王珍香站在衣柜前，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叠好放进袋子里。
　　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从今以后，我们小言就可以不用继续待在这里了，开心嘛？”
　　李全言没有说话，看着大包小包的堆在隔壁床上，那是许文默的位置。
　　可他人呢？
　　“许文默呢？”
　　王珍香一愣：“谁？是你在这里的好朋友嘛？”
　　“嗯，他人呢？”
　　“不知道…………好像也被接走了吧。”
　　王珍香想起来的时候，也有家长提着行李箱带孩子离开。
　　她进门的时候，只有李全言一个人在睡觉，隔壁的床铺收拾的很干净，想着不打扰他，自己就开始先收拾东西。
　　现在一问，她想外孙问的那个人应该是早上看见的孩子。
　　“走了……”
　　李全言看着床铺发呆。
　　他怎么突然走了，为什么要走呢？
　　想起昨晚许文默和他说的话，他是在和我告别吗？
　　许文默只是爱玩爱闹，和自己不一样，这么晚才被接走才是有些意外。
　　可是为什么不能叫醒自己，然后告别呢，他想不明白。
　　“饿不饿，要不要家婆去给你买点吃的？小言？”
　　李全言没有搭理他，继续发呆。
　　“要是困的话可以在睡会儿，你妈妈还在医生那边，可能晚点才能离开。”
　　一时间，王珍香不知道说什么，看着自家外孙竟然有一丝陌生感。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王珍香自顾自收拾东西，李全言从床上起来，坐在沙发上继续发呆。
　　直到熊云嵘聊完回来，招呼着可以离开了。
　　她心情不错，刚刚从办公室回来，郭医生说她儿子最近状态一直很好，已经可以自己交流表达社交什么的，加上一直以来中心发的视频照片，如今的李全言在她眼里很正常人没有区别。
　　普通人也有腼腆的时候，他现在的状态就属于这一类。
　　为了保证这样的状态持续，医生还给她拿了一些治疗的药，有好几瓶，说都是帮助后期的，对身体没有什么负担。
　　记好嘱托，带上行李，三人回家。
　　公司运行正常后，熊云嵘就和丈夫搬了新家，是以前房子的两倍还要多，当时就考虑让老两口以后来这里住，也是那个时候他们有了把李全言接回来的想法。
　　和他们年岁差不多的同事朋友，有些孩子已经考上了重点高中，哪怕同年龄段的也是学校的佼佼者，反观李全言，还在康复中心。
　　虽然那里也会给孩子们安排课程，老师也说他学的很快很好。
　　但他们始终觉得和学校是有很大差别的。
　　她和李峰都是读书人，当年好不容易走出农村，靠着还算不错的学历在如今的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所以他们更希望李全言有好的学校，好的将来，才不会像他们一样吃苦头。
　　他们的来路并不希望儿子也走一遍。
　　王珍香在收拾屋子，李全言在一边帮忙，虽然大多时候就是看着老人忙碌。
　　可落在眼中，有心就好了。
　　熊云嵘很高兴，让阿姨不用做饭，她要亲自下厨。
　　这么多年过去，这还是第一次几个人坐在一起说着家常。
　　李全言偶尔也会回答几句关于自己在中心的事，老人家对他的每一个字都听的格外认真。
　　吃过午饭，熊云嵘要去公司，她得把明天的安排先处理了，才有时间带李全言去学校。
　　拖了朋友的关系，那里是个不错的初中学校，老师资历深。
　　李全言则是回到自己房间，他把花束小心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床头的柜子里。
　　“我等你，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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