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温柔》麻薯炒蛋

5、第 5 章 和大哥的约

　　晚上的时间，大多数的孩子都去了看动画片的房间，剩下的房间要么关着灯，要么有护士在打扫。
　　李全言坐在教室，今天讲的他都听懂了，可是许文默给他的笔记他还没有抄完。
　　学习这方面，让老师没想到的是，这个平时一声不吭的孩子居然是出奇的不错，同年龄段学校的课业丝毫不落，甚至有时候老师为了不耽搁他，还会多给他讲一些。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护士姐姐那边在放狗熊大战超人强，你不去嘛？”
　　“还没写完。”
　　“有那么多吗？我记得我只写了一些啊，其它的你不是都会嘛？”
　　“你字太丑了，我不好认。”
　　两个本子放在一处，高下立判，一眼明了，绝无异议。
　　“嗨！小哑巴！会说话你就多说点！我那叫大侠风范！懂吗？老弟？”
　　李全言白了他一眼。
　　“你说过，等你字写好看了，会好好写我的名字的。”
　　“书法写好了还是大家呢，怎么不好看？”
　　李全言沉默。
　　“又不说话啦？小哑巴？哎……好吧好吧，我练。”
　　说着拿起笔，边写边念叨：李全言，李全言……
　　“李全言……全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许文默抱着本子笑：“全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文默嘛？”
　　“不知道。”
　　“因为我妈电视剧小说看多了，想让我当一个安安静静的风雅美男子，霸总你知道吧？就那种说话几个字的，哈哈哈哈。”
　　“哦。”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许文默嘛？”
　　“不知道。”
　　“笨！当然是因为我爸姓许啊……哈哈哈，笨蛋小哑巴……哈哈哈……”
　　李全言不说话，写完最后一个字，起身要走，被许文默拉住。
　　“诶，你去哪里啊？我不逗你了，你别生气嘛……”
　　他拉着李全言的手臂摇晃，有些扭捏撒娇，这是从小璐哪里学来的。
　　“嗯……要八点了。”
　　“哦，对对对，走回房间！”
　　两人收拾东西回去，坐在房间沙发上，计划里曲子声却没有如期而至。
　　“可能那个老师今天有事吧，晚点开始。”
　　李全言没说话。
　　两人等了半小时，依旧没反应。
　　“再等等，没准那个老师吃饭还没回来。”
　　又过去半小时，许文默终于坐不住了，要去看看怎么个事。
　　李全言拉住他：“算了，今天也不太想听。”
　　似乎察觉到他语气不对：“正好，听那么多遍，我也腻了，今晚换一个！等我一下。”
　　许文默跑到床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当当当当！我从图书室拿到，前两天我还看见护士姐姐也在看呢，霸道总裁爱上我！听名字就很有看头！走，去床上窝着，我给你讲故事。”
　　两人靠在一起，许文默还特地将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李全言露出来的脖子，然后翻书开始：“暴雨倾盆的深夜，林晚骑着电动车赶去医院给母亲送缴费单，慌乱中撞上了路边停着的限量迈巴……赫…………”
　　…………
　　“李全言！起床啦！护士姐姐要来了！”
　　睁开眼睛，还是许文默的大脸。
　　按照往常一样，护士会定期来检查小朋友，顺便带药过来，有时候在食堂，教室，也会拿到房间。
　　忙活一阵，护士把药片递给李全言，看着他吃完，夸了一句真乖后离开，临关门时想起：“教室有蛋糕，快去哦。”
　　难得许文默今天第一时间不对蛋糕感兴趣，没有蹦起来跳几下，然后拉着李全言夺门而去。
　　反而凑到对方身边：“最近怎么感觉你药片变多了？你不是会说话了嘛？”
　　李全言摇头。
　　“哎，管他的，能说话就证明快好了！走，吃蛋糕去！”
　　看见对方摇头，许文默沉思几秒后原形毕露，拉着李全言开跑，好像去晚就没有了。
　　…………
　　P市的冬天，来的晚，去的早。
　　门外的雪人化了堆，堆了化，终究还是留不住。
　　康复中心不少孩子被接走，又在几天之后送回来。
　　有熟悉的面孔，也有不认识的。
　　印象中，许文默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回家了。
　　上次没见他还是妈妈带着果盒来看他的时候，他跟着妈妈出去，回来时，许文默已经在房间了，抱着西瓜盒子说：终于等你回来了。
　　然后和李全言把剩下的西瓜全解决了。
　　“你不想家嘛？”
　　许文默摇头：“不想，回去有什么意思，我爸常年不在家，我妈是搞创作的，平时也是把自己关在书房，我回去还会吵着她……不好玩，不如不回去。”
　　他看向李全言：“你呢？不想回去？”
　　李全言没有说话。
　　他想嘛？他不知道。
　　家里没人关心自己，没人和他说话，房子里会有一个阿姨，但是她只会忙自己的事，晚上也会离开，他还是会一个人。
　　另一个家，有外婆外公……还有……
　　李全言摇了摇头。
　　“哈哈，和我一样……但是护士姐姐说过人不能孤孤单单的，既然都不想回去，那我们说好！以后就一直呆在一起！怎么样！”
　　李全言没有说话，直直的盯着他，半天才说出两字：“真的？”
　　“当然！你是我小弟，做大哥的走哪里都要带着小弟！”
　　说着，他伸出右手，勾起小拇指晃悠。
　　“愣着干嘛？不愿意？不愿意的话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全言拉着他的手，拉钩盖章。
　　“嘿嘿……小弟放心，以后有大哥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洗……哈哈哈……”
　　李全言点点头。
　　“其实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等你，等你下次愿意.....走吧，该回去睡觉了，上次那本书讲到哪里来着……哦！迈巴赫追小电驴……还有还有！昨天，我看见护士姐姐在图书室翻书架，你说她是不是在找这本书？哈哈……没想到会在我这里吧！”
　　许文默很得意，下一秒过头：“遭了！护士姐姐今天会收拾房间卫生！我的书！全言！快！晚点书没了！！！”
　　两人火急火燎赶回去。
　　还好，书还在，许文默又开始得意，催促这李全言快点洗漱听他讲故事。
　　今天他要讲八章！
　　…………
　　…………
　　腊月三十晚上。
　　这个年，李全言没有回家，没有人来接他，许文默也一样，中心依然有一部分孩子在这里。
　　值班的护士少了两个，一点不影响孩子们干自己的事，有人砸了东西又哭又叫，又人抱着凳子说那是他的宠物也要上桌吃饭，也有和当初李全言一样的孩子，缩在角落，谁也不搭理。
　　“多吃点，你不爱吃肉的，素的管够！”
　　许文默怕李全言不够，又去端了一碗饺子，觉得吃太多会噎着，还打了汤。
　　“晚上不回去等听曲，可以吗？”
　　“为什么？”
　　“护士姐姐说今晚有电影，隔壁已经好几天没动静了，可能老师回家过年了吧，故事书也快讲完了，换一个，怎么样？”
　　“好。”
　　“欧耶！那你快点吃，我们去第一排！算了算了，你慢点吃，我先去占位置！”
　　当李全言答应的时候，许文默已经再原地小跑，话一说完就冲了出去。
　　时间还早。
　　等时间还早。
　　等李全言吃过护士递过来的药片再去教室时，里面只有许文默一个。
　　“你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当然！说了要坐第一排就第一排！嘿嘿，其实也没有，看见那些的凳子和桌子了嘛？我搬的，它们太碍事了，我搬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不对，最后只好把它们推到那边了，一会儿你坐这，靠里面，别人不会打扰你。”
　　“嗯。”
　　乖乖坐下，许文默开始着急，一会儿跑到门口看护士姐姐怎么还没来，见有人陆续进来了才跑回去坐下，怕他离开，有人抢了他的位置。
　　护士安抚好众人，开始播放。
　　五只小羊和三只狼穿越时空的故事。
　　很新奇，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魔幻的异世界，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吸引孩子们的目光。
　　有人会因为小羊受伤哭起来，在护士的安抚下逐渐平缓，也有看见战胜困难后的激动昂扬。
　　李全言看着，脸上除了反射的光，没有表情。
　　随着小羊和狼的冒险结束，孩子们被带回房间。
　　今天许文默依旧躺在李全言的床上，叽里呱啦的说着小羊的故事。
　　“护士姐姐说我们也要战胜困难，以后出去过更好的生活，看更好的世界！”
　　许文默越说越举动，最后就要站在床上，把被子当披风了。
　　“全言，你想去看外面的世界嘛？”
　　他没有说话，外面的世界……如果是他一个人，他不想。
　　“以后我们一起去见识，怎么样？”
　　“好。”
　　“既然决定了！我们就要迈出第一步！”
　　“什么？”
　　“早睡早起！要坚持！”
　　李全言没有搭理他，拉着被子转过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