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温柔》麻薯炒蛋

3、第 3 章 扭曲的向日

　　今天李全言睡得格外的久，也没人叫他，等醒来墙壁上的钟已经多走了半圈。
　　“你醒了？护士姐姐说你不舒服，让我不要打扰你。”
　　刚刚还睡眼惺忪的李全言突然睁开眼睛，确定旁边站着的就是许文默。
　　“怎么了？我脸没洗干净？”
　　许文默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
　　“你昨天去……哪里？”
　　李言全声音很小，还在着沙哑。
　　“诶！小哑巴开口说话了！哇偶！”
　　许文默在原地蹦跶，仿佛开口说话是他自己一般。
　　“我昨天被接回家了，抱歉，没来得及和你说……你不会生气吧。”
　　李全言再次沉默，回到以前那个样子。
　　“不生气就好！走！护士姐姐说今天有小蛋糕，正好庆祝你说话说！快走快走！”
　　他着急的掀开被子，拽着他右手就要跑。
　　在拉伸的一刻。
　　疼痛从手臂传来，他依旧没吭声，任由许文默拉着他。
　　到了房间，许文默立马给护士姐姐说李全言说话了，又觉得不过瘾，看着三三两两的小朋友，他凑过去就来一句，说完下一个，不知道是习惯他的亢奋，那些人都没有多大反应。
　　等他转了一圈，才想起拿蛋糕的事，一手一个去找李全言，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吃着手里的纸杯蛋糕。
　　转眼半年过去。
　　期间许文默回过几次家，也有人来看望李全言。
　　不过都是熊云嵘两人或者她一个。
　　那次事后，小两口让熊山暂时别来康复中心，一来他们觉得最后李全言的表现是不是受到了刺激，黑夜，村庄还有……
　　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那户人家墙壁上的血迹已经洗过，孙子一家偶尔回来，但念起那晚，依旧唏嘘。
　　二来，两人工作忙，上次有机会请假，后面不一定，又要去接送二老，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反正看孩子的时候能给他们拍视频，索性便让二老歇着。
　　女儿女婿没说什么，但熊山总觉得心里过不去，觉得对不起他们，没照顾好孩子，恨不得自己带他受过，想去看看又害怕影响治疗，还给两人添麻烦，也就这样闭口不言，只期望外孙能快点好起来。
　　也如他们所想，李全言最近确实好了一点。
　　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一个字不说。
　　他偶尔会和许文默说两句，然后像是触碰开关一样，按了免打扰。
　　话少，但眼睛很好证明。
　　他不会盯着一个一直发呆，或者双目无神般的对视。
　　现在他的眼里有了些许光亮，不笑，但是眼睛在开心，许文默看得见。
　　......
　　“李全言！快看！这是什么！”
　　扒拉开对方还没画完的纸张，许文默把冰淇淋塞到他手上。
　　“快吃！要化了！”
　　“哪来的？”
　　“嘿嘿~护士姐姐冰箱里拿到，她说天气不热要少吃，我才不听呢，她刚刚打电话，我偷偷问她能不能吃，看见她点头才去拿到，怎么样？好吃嘛？”
　　李全言点头。
　　“你在画什么？这啥啊？一团黑，这个红色的是啥？”
　　似乎是触发到了某根神经，李全言看着手里的笔，视线移动，看清自己在画什么后，双手一扔跑回床上缩在被子里。
　　“诶？你怎么了？不吃咋还扔了？”
　　许文默走过去，隔着被子去触摸：“你很冷嘛？”
　　他把自己的被子也拿了过来给他盖上：“好了，这下不冷。”
　　说着，他掀开被子一角，看见李全言整个人蜷缩在一起，额头细密的汗珠，手指不自觉的颤抖。
　　黑暗里，有人撕开口子，照进来一束光。
　　光亮的，不再是昏暗的那种。
　　但他依旧不敢去触碰，反而躲开光亮，把自己藏在枕头下。
　　许文默难得安静下来，就坐在床边。
　　被子始终掀开，护士姐姐说过蒙着被子睡觉会生病的。
　　李全言看着就比同龄人瘦小了很多，护士姐姐也说过这是营养不良也是病，他已经生病了，不能再生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去拿开枕头，李全言早已经睡着了，汗水打湿头发在粗布上留下痕迹。
　　许文默拿走一床被子，解开李全言的外套，重新给他盖好后，拿着画悄悄走出门外。
　　李全言醒过来时，许文默正在桌子那坐着。
　　听见动静，拿着东西跑过去。
　　“看！护士姐姐教的，向日葵，怎么样？我画的好看不？”
　　两朵有些别扭的向日葵一大一小几乎占满了整张纸。
　　下面扭扭曲曲的几个字。
　　“这个大的是你，李全言，这个小的是我，许文默。”
　　说着名字，他手指着每一个跳舞的字：“我写的还不好看，但是护士姐姐说了多写写就会写好看的！你的名字笔画少，以后我写好了一定给你写一个最好看的。”
　　李全言点点头。
　　“你要画嘛？我教你。”
　　又是不等他反应，人已经被拉到了桌前。
　　手里被塞了根黄色的画笔，被他带着手腕逐渐画出轮廓。
　　和许文默的不一样，他的向日葵两个一样大，字比许文默的好看。
　　两人还比较了起来，最后许文默叹气，让他一次，为表鼓励，他还把画贴再来床头的柜子上面。
　　“希望你能像向日葵一样灿烂。”
　　李全言看着他。
　　“嘿嘿，这是护士姐姐教我说的……诶！你笑了！李全言！你刚刚笑了！”
　　一闪而逝的笑容还是被他捕捉到，连李全言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你刚刚怎么笑的来着？”
　　许文默用手去戳对方的脸，试图复刻，但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最后放弃：“你明明笑起来挺好看的啊。”
　　李全言没有说话，变回原样。
　　………………
　　“李全言！起床啦！护士姐姐说今天有老师来给我们上课哦！叫什么……语文，数学，快起来！快起来！她们说老师可凶了，迟到要站课堂的！”
　　在许文默再三催促下，两人走出房间，一路开跑，到教室时，老师正在认识每一个小朋友。
　　许文默大声的介绍自己，等到了李全言，热情刚要熄火：“他叫李全言！他说话声音可好听了，像唱歌一样！怕你们听多了喜欢，我就不让他说话了！只能我听！”
　　说着，像是打完胜仗的将军，昂首挺胸，教室内一片笑声。
　　大家相互认识了，老师也收住所有人思绪，开始一点点讲课。
　　不同于外面的课堂，这里大多数以动画或者视频的方式讲解，虽然进度缓慢，但是给人愿意去听，能安静下来的感觉。
　　许文默就是个例子，平时让他规规矩矩坐半分钟都难受，居然听的那叫一个认真，时不时还在本子上记着些什么。
　　下课。
　　老师留下一些简单作业，约定明天再见便离开了。
　　李全言看着许文默递过来的小本本，歪歪扭扭的字体写满了两页：“护士姐姐说听课要做笔记才能记得住，学得好，这是我今天做的笔记，你慢慢看，不懂的我给你说。”
　　李全言点点头，拿过来就要开始翻。
　　“诶，等会儿看，走去吃饭，好饿。”
　　他收起李全言的本子和笔，朝着外面走去。
　　“你说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有鸡腿嘛？”
　　李全言沉默。
　　“嗯嗯，我也觉得有，走走走，快点，别一会儿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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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