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温柔》麻薯炒蛋

16、第 16 章 倒反天罡

　　李全言点点头，继续围着外面走，最后停在某处。
　　这是上主屋后面柴房的楼梯，前面有一截土墙，长满了杂草，下面是空的，是最开始外婆养鸭子的地方。
　　他走了过去蹲在土墙边：“那个时候我就是躲在这里看见的。”
　　许文默皱着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见看见李全言面上平静的开口，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捏着衣服的双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些变化告诉他和李全言一直藏的事有关，可此时此刻他并不在意。
　　“不想说咱就不提了，不哭啊。”
　　想安慰他，刚蹲下就被李全言抱住，头埋在衣服里：“大哥……我好怕……我不是故意的看见的……”
　　“……那个小孩……被他按着身子……一刀剁下头……”
　　“我……不是故意看见的……大哥……我真的……好怕……”
　　感受到李全言越说越激动，声音呜呜咽咽的像喘不上来气。
　　他没想到当初被送进康复中心的小孩还经历过这样的事。
　　那些个夜晚，李全言多少次半夜惊醒然后去衣柜里躲着，一个人囫囵不清的嘀咕，他都看在眼里。
　　后面才找机会爬上床，和李全言一起，但没多大用，他还是会不定时收到某种刺激突然跳起来跑回房间。
　　直到后面吃的药越多才慢慢好转。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是我看见…………”
　　“大哥……我一直都……都想回来……我想外婆………可我不敢一个人……我回来了……但我没外婆了……”
　　许文默没说话，安静听他讲。
　　“他们都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不敢说……我怕他找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可是………为什么倒霉的是我…………大哥……我好难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大哥……我……不想吃药了……”
　　一声声大哥，喊的让人心疼，好在这里算是自己家院落，没人注意。
　　许文默任由他抱着哭，等他声音渐渐停下来。
　　那些劝人的话那几年护士姐姐说过太多，每次一听，李全言就会憋住，然后自己整理好情绪，这不是许文默想要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李全言才平复好，只是说话的时候还是会抽噎两句。
　　“现在呢？还怕他嘛？”
　　李全言点头又摇头。
　　“恶人受到惩罚，不会找到你，就算来了，还有大哥呢……大哥说过，会罩着你的。”
　　“以后都会嘛？”
　　“……当然。”
　　许文默顿了一下：“到时候打不过，你就跑，大哥拦着。”
　　李全言摇头：“我想和大哥一起。”
　　擦过他眼角最后的泪痕，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发现李全言眼睛很好看，一种以前他凑得再近都没有发现的好看。
　　心理的害怕来的突然，悄悄的，现在说出来也是小心翼翼，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在老家土墙的背后，和大哥一起。
　　打车回去是叫不到的，好在不晚，出去的公交还有两班。
　　李全言哭累了靠在一旁睡觉，末班车人很少，难得安静。
　　许文默送他到家，推开门，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阿姨请假几天还没回来，李峰两人经常很晚到家。
　　许文默没有进去，让他收拾完早点睡觉，转身进了电梯，直到门合上，李全言才走进去。
　　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下落，李全言突然感觉很轻松，心底的秘密没有公之于众，但是却有人会安慰他，对于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心情也好了不少，自己还去厨房找了些吃的。
　　：在干嘛？
　　：在你家门口蹲着。
　　李全言刚要冲过去，消息再次弹出。
　　：逗你的。
　　：你不会真的去看了吧？哈哈哈。
　　：没有，我才不会被骗。
　　：笨蛋学聪明了啊？放心，我已经到家，刚洗漱完，你在干嘛？
　　：饿了，做饭吃？
　　：？？？不打算活了？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准备给自己药死？！！！
　　一连串的震惊表情包。
　　：…………
　　有时候李全言真的很无语，不就是一次意外嘛，至于反反复复念这么多年，前几天他还煮成功温泉蛋了呢。
　　：累了一天，吃完就去休息。
　　：嗯，我已经准备回房间了。
　　：被子盖好，空调别开太低，小心着凉了。
　　：知道。
　　：晚安。
　　：晚安。
　　………………
　　…………
　　高三的生活很紧凑，节奏也很快。
　　好在李全言适应得不错，没出现什么状况。
　　熊云嵘早回家的次数也变多了，有时候会做一些夜宵等儿子回家吃。
　　此刻，熊云嵘正在厨房收拾东西，心情很好，哼起歌。
　　之前她还在担心，学习上的压力会不会给儿子造成什么影响，还有那些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尽管郭医生告诉她不会，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想问对方什么时候用空带儿子去看看。
　　结果郭医生和赵医生已经出国进修了，最后给她一个名片，说是她朋友的，对方也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计划里她还是打算去的，后面接二连三的会议，加上李全言也没啥空时间一直往后推。
　　再往后看李全言状态她也暂时打消了想法。
　　：我妈今晚又做夜宵，感觉我要胖了。
　　：胖点好啊，就你这样的，我一拳能干倒三个！
　　：所以你一直都想打我？
　　：啊？我没说打啊？你在冤枉我什么？
　　：被猜到了就说冤枉？你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发语音哭了？
　　被预判到动作，许文默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
　　：装惨不管用。
　　：………………那你来药死我。
　　：新戏路？自毁式哭诉？
　　：……………
　　：/傲娇/。
　　：小哑巴你学坏了，开始捉弄你大哥了。
　　：没事，你那里倒反天罡的事我没少做，你习惯就好了。
　　：/吐血/。
　　：切，好哥不和弟斗，睡觉吧，明天还有测验呢。
　　：嗯，晚安。
　　：晚安。
　　………………
　　…………
　　月考的试卷摆在桌面。
　　旁边还有许文默递过来的水果糖。
　　“可以嘛，小哑巴，比上次又进步了，大哥给你的奖励，葡萄味的。”
　　李全言眼神有些怪异：“你是不是作弊了？”
　　咳咳咳……
　　许文默差点让糖噎死，看着李全言满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发笑。
　　“怎么可能，你大哥是那种人？”
　　“那为什么每次大考你和我分数都一样？你怎么看到我试卷的？”
　　许文默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你自己看看，分数一样，错的地方一样？而且我们都不在一个教室，我怎么看？千里眼还是透视眼？你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啊？”
　　李全言沉默，他一直想想超越对方，结果每次结果都一样，才让他开始怀疑，但他说的没有毛病，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这算什么？心有灵犀嘛？
　　看出他心里的小九九，许文默语气古怪的说：“原来打着超过大哥，好炫耀的想法啊！小哑巴！可以啊！看你长得乖巧，心里造反的念头还挺多啊！什么时候开始的！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在你第一次骂我笨蛋的时候。”
　　“就这？”
　　“不然？比你好，你连笨蛋都不如。”
　　“那你还叫我坏蛋！”
　　“实话实说而已，等我超过你了，你就是笨蛋不如的坏蛋！”
　　“人心险恶！人心险恶！大哥和你心连心，你和大哥玩脑筋，一边从我这里套知识，一边偷偷提升？！！”
　　说着许文默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李全言额头：“大胆妖怪！还不速速现身！还我天真的笨蛋小弟！”
　　李全言摇头，这坏蛋好像脑子还不太好。
　　知道对方打着什么心思，许文默上课更提神了不少，以前最头疼的外语听的也是津津乐道，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除了他，刺激到的还有李全言本人，两人跟较劲一样。
　　下午，许文默趴在桌上拉住李全言的手：“全言，歇会儿吧，大哥遭不住了，在听下去脑袋要宕机了。”
　　李全言捏着鼻梁，他也有些累了，点头休战。
　　顿时许文默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趴在桌上微眯，只不过手还是拉住李全言，像是怕对方会趁他睡着继续做卷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