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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噩梦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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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夏刚过,河边的槐树上蝉早已安家,吵的人头疼。
因为父母工作的不便,按照往年的惯例,李全言又被送往了外婆家,看着两人放下东西,匆匆离去的身影,安静的站在路边。
乡下的路只修到了一半,前一天下雨,再往前走,这车今天就得就去店里一趟,小两口没有多余的时间。
才六岁的孩子不哭不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安排。
“哈哈,小言来了,快让家婆抱抱,”
比人先出现的是熟悉的声音,回头依旧是那张和蔼慈祥的脸,碎花的料子,黑色的裤腿被收入荧光绿的筒靴中。
一声哎呦,将小小的人抱在怀里掂掂:“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有没有想家婆啊?”
老人用额头轻轻钻着他的小脑袋,也在这一刻,李全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想。”
贴过去,在苍老的脸上印上小嘴。
“诶,家婆也想你,我们回家,你家公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李全言双手遛住外婆的脖子,看着越来越近的房屋,满心期待。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工作需要,只知道那里被关注,那里开心就够了。
三个人的青瓦房半点不输半夜KTV包间的笑声。
外孙半年才来,老两口纵容一次,光饮料李全言就干了两小瓶,傍晚起夜在所难免。
李全言睡在两人中间,小手扒拉了一下外公没有反应,眼看着自己快夹不住,只好独自出门。
村里的茅房都修在院落的最后面,再往后除了两户人家,就是一大片竹林,那是不能去的地方,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每次来外婆都要一遍又一遍的念着。
不能去,就只能在旁边的篱笆解决。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后面那户木匠爷爷家的灯还亮着。
木匠一家姓田,大儿子入赘出去,小儿子留在这里,却没有子承父业,在老人的房前独自盖了一户,村里八卦的姨婆都说他在工地上找了个富婆榜着。
流传的闲话不少,转头一想到家里的木凳,桌子,椅子都是他家老人出的,倒也没有过分。
田老爷子每天都会拉着做好的凳子去镇上或者乡里的市集买,这个点传出叮咚声也很正常。
他想起过年串门时田爷爷送他那个会动翅膀的小鸽子,困意去了大半,往光亮走去。
…………
天还没有亮,院子里的鸡鸣先起。
王珍香抹了抹双眼,伸手去碰中间位置,触手确实滚烫。
顿时,翻身坐起,右手来回在两个额头间试探,脸色大变:“老头子!起来!小言发高烧了!”
轰啦的声响彻底拉开天幕,有些废旧的助力车载着三人着急出门。
没有预告,突然发烧,老两口担心是不是吃坏了东西,在卫生院的检查室门口急得团团转,脑子里全是咋晚吃了什么,方便医生问答。
可来人却说不是肠胃引起的,一时间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明白,只能先开点退烧药,再不行就得去医院了。
胥医生本事不错,多年在十里八乡的口碑,才敢让两人把垓子先带过来。
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外孙,小脸通红,瘦小的胳膊上扎着针,王珍香心里就揪得慌,可怜的孩子怎么就突然遭这罪受了。
傍晚,李峰才和熊云嵘赶来,两人围着医生问了一会儿,守着孩子没多久便离开,王珍香起身送两人,只有熊父坐在廊下抽着旱烟,一口又一口,手里是刚刚临走时两人塞给他的钞票。
李全言在第二天终于从高烧退到了低烧,但是意识依旧不清醒,迷迷糊糊的,偶尔睁开眼喊两声家婆,又睡了过去。
又是一天过去,体温才差不多回到正常,但还得继续留下观看。
过去三天,小外孙几乎就靠着点滴,带了几次饭一次没吃下去。
黄昏的残阳洒在水泥路面,本该安静的时间突然热闹起来。
几辆警车开进村庄,其中两辆还停在老两口院子里,一下子来这么多警察,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熊山听说消息急忙回家,王珍香也是一头雾水,几天时间里她几乎没有回去过,家里的活都放下了,只有老伴回家喂院子里的牲畜。
等熊山到家,院子外已经围满了人,好在不是看自己家,几十人的眼睛望向竹林。
警察早就拉起了警戒线,有人拍照有人做记录,隔着老远,就看见白光在昏暗的厨房闪过,又出现在上二楼的楼梯。
一个穿着囚服带着手铐的中年人走出竹林,身后跟着几位警官,提着蛇皮袋。
又上了二楼,依稀看见中年人在比划什么,随后被带下楼按进车里,走了。
听看热闹的人说起才知道,几天前晚上,这田木匠的小儿子杀了人,还分尸。
被害人就是那个富婆,还有富婆的小孙儿,吵破天就说男人图钱,没钱啥也不是,伤了男人自尊,才被哄过来下的手。
拿着锄头从二楼卧室敲到了楼下,最后在厨房…至于那小孩还只是个婴儿,她的小孙子,富婆怕放在家不安心才带上,没想到……刚刚那个袋子里的就是,说是从鱼塘淤泥底下挖出来的。
一时间唏嘘声一片。
几人越说劲越大,还有人喊着这户人家的邻居,两家柴屋近,要不要去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诶!老熊家的小孙子不是前两天早上突然发高烧了嘛,这都几天了,两家隔得不远是不是看见了啥?”
一句话,周围几人都看向了熊山。
“就是就是,小孩子眼睛亮,没准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诶,也是个可怜孩子。”
七嘴八舌下,怪力乱神又开始扩散,有人说田木匠命不好,一个家早些年散了,孙子辈没一个在身边,有个儿子还……
熊山没有心情去听那些,默不作声回了家。
几乎到了凌晨,最后一辆警车才离开院子,这座小村才归于平静。
第二天,熊山看了会儿田里的活计,带着午饭出门。
和前两天不同,今天小外孙坐了起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也没有以往看自己那样鲜亮,和他招呼也没有反应。
几天没东西下肚,王珍香张罗着孙子先吃一口,只是李全言盯着保温桶一直发呆,她有些着急。
“怎么了小言,这都是你爱吃的,家公做的哦。”
她把肉往前推了一点,筷子放手里,对方依旧没动。
熊山坐在一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小言乖,告诉外公,前两天晚上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李全言将面前的东西全推翻落地,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突然起来反应吓了王珍香一跳,下意识去掀被子却被老伴拉住。
熊山叹气一声,示意她跟着出去。
卫生间的屋檐角落,王珍香抽搭这鼻子,摸着眼泪,念叨造孽。
熊山把事都告诉了她,还有自己的猜测,最后结果被证实。
那一晚到底发生的事,自家乖孙又看到了什么已经不难想象,只能庆幸醒来孩子还在。
“天杀的!咋就整到我们这来了啊!”
看着老伴锤着胸口哭,熊山继续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午后,李全言终于出来,依旧坐在哪里盯着床位,一言不发。
任老两口怎么哄也没有半点反应,就好像曾经那个见着他们总是笑嘻嘻的外孙突然换了一个人,冷漠,眼中空无一物。
王珍香偷偷摸着眼泪。
遇到这样的事,熊山没了主意:“给嵘嵘他们打电话吧……全告诉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一直这样。”
王珍香点头出门,良久才走进来:“她们晚点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