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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无趣的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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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余饭后,周寻照例去书房办公,明秀自己待着也没意思,索性去外头看看雅雅怎么样了。
四下寻不见人,一问下人,说是被她祖母叫去了。明秀只得跟着过去。
一踏入清和院,远远地听见暖阁里有欢声笑语。
望见明秀,周夫人的陪房钟翠迎上来,彼此含笑见过礼。
明秀笑道:“我闲来无事,听说雅雅上祖母这来了,就也来看看。”
钟翠笑道:“前些日子夫人打了两个金锁,今儿才送过来,一个给了表姑娘,另一个就是给雯姑娘的。夫人想着少奶奶难得和少爷聊事情,就吩咐人不必打扰您,直接给雯姑娘,趁便和姑娘玩一玩。”
这雯姑娘就是雅雅,大名叫做周雯。另外提到的表姑娘付盈,是周寻姐姐家的女儿,比雅雅大三岁。
明秀点头笑道:“理是这个理,只是雅雅年纪太小,给金锁,未免过于贵重。”
钟翠正要接话,雅雅从暖阁里开门出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牵住明秀的衣袖,向她喜滋滋展示自己脖子间戴的金锁:“母亲,祖母送我的,好不好看?”
明秀弯下腰来,端详那金锁,色泽清透、质地纯粹,是好东西。
明秀笑道:“你祖母送出手的,哪有差的?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你这会带着新鲜新鲜,不要紧。一会回房去,要摘下来,我替你好好保管着,免得磕了碰了。”
雅雅小嘴一撇:“哦,我听母亲的。”
这时周夫人推开窗户,对他们这边喊话:“钟翠,雅雅玩得饿了,你领雅雅吃点点心去。明秀,你来。”
周夫人鲜少主动叫明秀说话,最近一次,还是去年周寻过生日,要跟明秀商量生辰事宜。
明秀款款地进去,依周夫人的示意,坐到她对面。
周夫人笑道:“你和玉裁今晚商议什么了?”
玉裁是周寻的字。
明秀如实告诉。
“你考虑得很是。”周夫人话锋一转,“论理,你是雅雅的娘,我不该多管。但雅雅还那么小的年岁,我就撞见过她有时候愁眉苦脸的。你盼她好,是理所应当,也是你的一片苦心。可她终归是个几岁的小娃娃,贪玩很正常。咱们家有条件,她又是个女孩,能玩几年呀。明秀,你说是不是?”
周夫人语气和善,显然已经在尽量为她的脸面着想了。但一通说教下来,明秀依然感觉脸上热辣辣的,尴尬地笑道:“母亲教训得是。我承认,有时候我确实把雅雅看得太重,逼得太紧了。”
周夫人道:“这倒也不全怪你,你只有一个雅雅,难免心思都拴在她身上。假如能再生一个小子,你有点事做,就不会一直想看着雅雅了。”
周夫人一生只养育了周寻和他姐姐两个,周老爷也没有纳任何妾室。到了周寻这一辈,娶了明秀,明秀又堪堪只有个姑娘。在周家看来,等同于要绝后了。
周夫人如此说,明秀不由得猜想人家是嫌她肚子不争气,再生不出孩子来,有意为周寻纳妾。思及此,心凉了半截,强颜欢笑道:“母亲说得对,可惜我……”
眼看她委屈巴巴的,笑比哭更难看,周夫人伸手握住她手,安抚道:“你是不是想岔了?我说这些没有别的用意。我是想你们正年轻,加上玉裁近一二年升了官,在京里稳定下来,不用再四处巡查,趁这机会再抓紧要一个,我们做老人的,心里也高兴。”
短短一会,明秀的心七上八下,现在也没完全落下来,扯嘴皮子笑道:“不瞒母亲,夫君他对我从来是不冷不热的。而且夫君公务繁忙,多半歇在书房里,我与他已经很久没有……”她的头渐渐低了下来,“没有亲近过了。”
屈指算下来,上一回同房,是过年那会,距今已三月有余。
周夫人掩下唏嘘之色,鼓励她:“他从小性子就冷清。他寡淡,那你作为妻子,你就应该积极些。毕竟你们还有几十年的夫妻要做,总是客客气气的,成什么样子。”
当年,明秀为了嫁给周寻,不惜使上不光彩的手段,足以证明她对周寻的在意。
那一幕幕,周夫人全程看在眼里。
周夫人认为,当初她一个姑娘,连婚姻大事尚且能放下脸面去争抢过来,那如今得偿所愿了,丈夫冷淡,她又怎么不能再主动主动呢?
明秀不傻,听出周夫人话里的埋怨。
扪心自问,她也懊悔过那段旧事。懊悔之后,却又是庆幸——假如她没有赌上一切,周寻眼高于顶,她平庸无能,他们注定不会有任何交集,更遑论有雅雅的存在。这样一想,她又觉得即便这段婚姻如水一般淡,那也值了。
明秀垂下眼眸,藏起所有难为情,恭顺道:“那我试一试吧。”
周夫人道:“你有这话,那也不要往远的推了。今晚上我留雅雅在我这里休息,你回去办正事。”
明秀攥了攥手,答应下来。
回到住处,明秀特意绕路,敲开书房的门。
周寻端坐在书案前,眼睛也没抬:“把茶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周寻处理公务,习惯喝浓茶来提神醒脑。不久前,他要了一杯茶,眼下他自然地以为是下人送茶进来了。
明秀轻轻地走上去,柔声道:“夫君,是我。”
周寻随声举目:“你来做什么?”
斟酌半晌,明秀道:“夫君今晚可以回房住吗?”生恐他一口回绝,赶紧补充:“不是我的意思。我适才去母亲跟前坐了坐,母亲嘱咐你我要同心同得,切不可生分了。”
周寻是个孝子,特别敬爱他父母。现下他母亲发话,他自然不会拒绝。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重新移回公文上,语调平平:“知道了,你先回吧。”
他天性寡言少语,尤其对上明秀,越发惜字如金。
明秀对此习以为常,温温柔柔道:“那夫君也注意身体,别熬太晚了。”
明秀转身欲离开,遇上下人奉茶入内。明秀伸手要过来,打发走人,自己折回去端茶上桌。
周寻没有说话。
明秀托着茶盘悄悄掩门出去。
去浴房沐浴清爽,明秀回屋,专门吩咐慧仙在屋子各处放些新鲜瓜果——周寻从不喜熏香,她也就配合他,改掉了熏香的习惯。今晚难得住一起,她想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便用瓜果香浸满整个房间。他一进门,鼻端浅香萦绕,却不腻人,心情应当会变好。他心情好,她便也心情好。
瓜果摆好,明秀又给慧仙指派了新的活儿:“这被褥有些旧了,都不软了,摸着糙糙的。趁夫君没过来,你赶快去换床新的来吧。”
不多时,慧仙怀抱崭新被褥返回。铺时,慧仙禁不住笑道:“很久没见少奶奶这么开心了。果然少爷才是少奶奶的良药。”
盯着她换上,明秀坐在床沿,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你快给我看看,我现在是不是太素了?需不需要再敷点粉?”
慧仙道:“少奶奶是越素越好看,涂脂抹粉,反倒俗了。”
明秀忐忑不安,非要揽镜自照一番。照到一半,瞥见窗外走廊下晃过一个黑影,慌忙把镜子塞给慧仙,起身迎出去。
放稳镜子,慧仙识趣地退下。
贴身之事,周寻向来亲力亲为。明秀了解,静静等他脱下外衫,接于臂弯,齐齐整整地挂在衣架上。
周寻一袭素白中衣,信步走入里间,至桌前倒一杯水浅浅饮用。
明秀迟疑地跟过来,在一旁偷偷地打量他。
他生得很高,但穿衣不显壮。他皮肤很白,可能比她还要白一点。他的一张脸,每一处都好看,特别是眼睛,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微微笑起来,会透出淡淡的柔情,好似冰山融化了一角。
他今年二十七岁,相较从前,褪去了少许清冷之气,增添了几分男人的沉着。通身的气质,越加沉静了。
周寻知道明秀在看他,当场指出来的话,又要你一言我一语,弄几个回合。他这人最怕麻烦,干脆装不知道。
喝完了水,周寻走至床前,侧目向明秀:“不来吗?”
这一瞥,令明秀有种被看穿心迹的羞赧感。她哦了一声,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慢吞吞过去,正襟危坐。
周寻俯看她:“你这样,还怎么做?”
明秀抬眸,对上他深潭般的眼睛,咬住了下嘴唇。
周寻直视她,毫无避讳,声音毫无波澜:“把衣服脱了,躺上去。”
对视的一刹那,明秀以为他会吻她。
他极少吻她,也不知这种错觉是哪里来的。
明秀点点头,先翻身上榻,再宽衣解带,平躺下来。
周寻随后上来,目光流连在下半截,拿手试了试。
他的手好热,触及的瞬间,她却好冷。
“……都是老夫老妻了,你还紧张什么?”周寻收手,一如一直以来干燥的模样。
明秀抬手半遮住脸,小声道:“太久没有来……对不起。”
她习惯性地讨好他,一旦发现他脸色微变、口气微变,便想着道歉,由此希望他对自己少点厌烦。
周寻道:“跟我道什么歉?”
明秀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住一宿,我却扫兴了……是我不该。”
周寻笑了一下:“你是故意扫兴么?”
明秀一愣,道:“不是……我也不想的,只是,身体不由我使唤。”
周珣道:“你既不是故意,又何需同我道歉?”
明秀沉默地点点头。
往后的一阵子,谁都没有再说话,她身上也没有任何触感。
明秀悄悄地挪动手臂,挪开一条缝,窥视周寻在做什么。但见他慢慢俯低,撑在了她心口上方。指端拿捏,巧舌如簧。
灯影摇红,勾勒出两道重叠起伏的影子。
她渐渐卸下了防备,唇齿间流出细密的叹息。
周寻胸有成竹,步入正题。
相拥的人之间再容不下一丝缝隙。
明秀哼吟出声,残存的理智使她认识到,以她的性格,此举太过孟浪轻浮。于是她在跌宕之中,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任何动静。
她在隐忍,周寻一览无余。
这些年亲近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一则,当然是他厌恶她当初不计后果的作为,不愿碰她。二则,她在床笫之间,如同平时为人,只知忍让,木讷呆滞,无趣得紧。
周寻顿觉乏味。幸好他陷得不深,可以随时抽身而去。
周寻退出帐外,整一整微微凌乱的衣襟,对榻里懵懵然的女人说:“我先去洗,完了我仍回书房住吧,你早点休息。”
周寻取下衣架上的外衫,阔步走了。
明秀浑身一失力,沉在被褥里,满脸怅然若失。
慧仙急急忙忙进来,看她□□,脸色惨白,赶紧给她盖上被子,小心翼翼道:“少爷怎么走了?不是说好了,今晚留宿的吗?”
明秀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别问了。”
她状态不对,慧仙不敢多问,去把屋里的灯点上,道:“迟了,今晚就把浴桶搬到屋子里来洗吧?”
明秀痴痴地望着帐顶:“好。”
慧仙传话小丫头搬浴桶、提热水。一应事了,搀扶明秀下地。
冷不防明秀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慧仙惊得立马伸手把她扶起来。一检查,右脚踝不慎磕到了床角,当即就破了皮。
慧仙不敢耽搁,立刻翻抽屉里的药箱。
“一点小伤不妨事,不用大惊小怪的。”明秀唤住她,自个走进了浴桶,靠坐下来,阖上了眼。
水汽弥漫,在她眼角氤氲出两行水渍。
慧仙看见,轻声问道:“少奶奶,您哭了?”
明秀道:“我没有,是你看错了。”
慧仙不是滋味,强抑伤感,继续服侍她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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