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一年又一年》牙牙在闯关

2、发酵

　　三张照片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种讨论声此起彼伏，各界的关注度持续上升着。
　　公方在第一时间介入调查，言茉莉面对两个审讯人员说，那只是我的小狗，它在车道上被车辆碾压而死，我抱着它回了家，那些血是我的小狗流下的。
　　在所有人都认为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后，这件事的真相应该说是意料之外的。可是，这其实不该是意料之外，这些人仅凭几张照片，没有任何证据就开始揣测、谴责她。
　　审讯人员站在通道尽头看向一步步往外走的少女，她总觉得这个女孩太过平静了。
　　从始至终，言茉莉没有在网络上进行一句解释，只是等待着公方公布调查结果。
　　言茉莉照常上着学，平日里因为她的家世而谄媚摇尾的一群人各各避她如蛇蝎。那些将她捧上神坛的追求者不停互相争执着，他们试图以贬低她的方式来提高自己的配得感。
　　她沉默地穿过这些议论声，平静地在课本上写下答案。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人送外号小辣椒的沈允姝将围堵在教室门口的一帮人驱散，还不忘指着那些嚣张的小人撂一句狠话：“再让我听到些莫须有的话，小心老娘撕烂你们的嘴。”
　　言茉莉几乎是听到沈允姝声音的第一刻就抬头看向她了，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望着朋友□□的身影。
　　“茉莉！我好想你了！”沈允姝抱着她，继续念叨着：“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你前两天不在，你都不知道这帮家伙怎么造谣你，不过你放心，那些人我一个个都教训过了。”
　　言茉莉脸上的掌印还没有彻底消下去，青紫的痕迹散布在白皙的皮肤上。沈允姝看到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从衣兜里掏出药膏，双指挑起她的下巴，轻声说：“疼吗？我给你抹药。”
　　药膏涂上是清清凉凉的感觉，言茉莉上手扯了扯沈允姝耷拉下来的嘴角，“允儿，一点都不疼，你知道的，我感官神经不太敏感。”
　　“那也…那也不行，万一留疤了…你变不漂亮了，我可就不跟你玩了！也不帮你送信了！”
　　她们在幼儿园便相识了，沈允姝走到哪都得找个小弟跟在自己身后。到园的第三天她拦住了言茉莉的去路，像电视里的大盗，拦在路中央。霸道地说：“我看你长得好看，你以后可以跟着我一起玩。”
　　幼年时期的言茉莉是个活泼好动的小萌妹，牙都没长齐，个子也矮沈允姝一小截。但她是最好的小弟，是沈允姝最忠实的小弟。
　　头顶着塑料桶，挂着粉色雨衣的超级英雄小茉莉，会在所有危险时刻第一时间站在沈允姝的身前。男孩子们玩耍时总是把握不住力道，那些塑料武器落下砸在她的手背上，她也总安慰沈允姝，真的不疼，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都怪我的超能力失效了，不然我肯定打的他们在地上找不到牙齿！呜呜呜呜呜…茉莉…呜呜呜呜…”
　　言茉莉端坐在她面前，侧头配合着沈允姝涂抹药膏的动作，窗外清风徐徐，空气里是药膏的清凉气味。
　　季北在教师办公室提交完新学期所有同学的资料后，听朋友讲起言茉莉得知她回来了，脚下步子越跨越大，最后直接跑了起来，“我先、我先回趟教室。”
　　围堵在三班教室门口的还有不少人，都是来八卦凑热闹的，季北挤过推搡着的人群，看向坐在后排窗边的女孩。阳光总是偏爱她的，缕缕光线落在她身上照的人朦胧，是他的梦中人。
　　“茉莉。”
　　班长在过道一边落座，沈允姝看到了他泛红的耳尖以及极力克制着的凌乱呼吸。
　　“你…你这几天，没事吧？”班长的声线有些颤抖。
　　沈允姝挑眉，憋笑。
　　言茉莉自然注意到了自己朋友挤眉弄眼的样子，但她还是先回了季北：“谢谢你的关心，班长。我挺好的，吃得饱、睡得香。”
　　“哈哈哈哈，那就好。”
　　班长本就是阳光帅气型的帅哥，现在一笑，更加不得了，魅力值飙升。但这只是沈允姝的视角。
　　言茉莉可能完全没感觉，沈允姝看她这幅温柔礼貌的笑容就能得知。
　　“这是家里做的巧克力派，班长你要不要尝一尝？”
　　季北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回答：“好啊。”
　　然后他在沈允姝快憋不住笑的神情里后知后觉的红了脸，他总是如此冲动，只要是关于言茉莉。
　　三个人坐在桌边分享了巧克力派，沈允姝加了季北的微信，提议道：“这周末一起去爬山，我听说会有流星雨呢！”
　　“晚上是不是得住在那？”言茉莉问。
　　“对，不用担心，那有民宿。不过…咱们得早点预定，估计会爆满。”
　　“是不是西岭？”季北问。
　　沈允姝点点头。
　　他展眉笑道：“那民宿是我朋友家开的，我来订吧。”
　　沈允姝竖了个大拇指，心里默默给这个言茉莉的追求者加了分，“可以啊班长，还得是你。”
　　那三张照片在第三天被全网清除，那天下午言立高中的人除了看到了公方发布的通知外，还在四散左柏治来三班教室找言茉莉的八卦。
　　这事在校园贴吧里几乎霸屏了，有些帖子还带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下午言茉莉和左柏治站在走廊边时拍下的，另一张是裁剪过的，模糊的身影和左柏治的身形极度一致。
　　站姿、身形，甚至连身上那股懒散的劲都如出一辙。
　　嘈杂的人群中，左柏治笑的有些无奈，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人做局了，但眼前人坦荡地站在他面前，他有些许迟疑。
　　网上的照片是他找人删的，因为第三张照片里有他的背影。言景行那人一直无动于衷，任由事情发酵变化，而作为第二受害者的他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言茉莉，你欠我个人情。”
　　她抬眸，看着他有些不悦的神情，歪了歪脑袋，突然想起不知道被谁撤掉的照片，笑着说：“是哦，你帮了我呢。”
　　“呵，”左柏治气笑了，他挠了挠眉尾，“我帮你的可不止这一件事，如果你没失忆的话，就不该忘记你坐在我车里的事情。”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默默地注视着站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俩人。
　　季北和朋友刚打完篮球回教室，在楼梯拐角处就看到了言茉莉，还有她面前的人。左柏治一米九的身高需要在跟她说话时压低肩身，这就导致俩人之间的距离太过亲密，这幅画面看的他眼睛酸涩。
　　周围的议论声他也听见了，说什么男帅女美好般配。
　　“我请你吃顿饭？”她问。
　　左柏治抬眉，摇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母亲的花房里也有盆茉莉花。
　　他将手肘搭在护栏上，侧头看着她，对上她的视线，意识到自己身上带着一股隐秘的躁动，他认真回想着，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歪着头的笑脸。
　　所以他就直接跟她说：“这样，你给我们个了解彼此的机会，因为我有点想追你。”
　　好突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