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白助理》六棋

2、第 2 章 你长这个样

　　事情到这种程度，边棕也没想到会在面试这天遇上突发状况。
　　车维恩走后，边棕被留在餐厅内。
　　但他还留意着附近的动静，以防万一出现新的情况。
　　结果比他预料的好太多。
　　马小荟竟然在新来的男人出现以后，进来餐厅接了杯水，然后站到边棕身旁喝掉。
　　她松了口气，虽然还皱着眉，态度却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列先生来了就好办了。”

　　边棕瞬间联想起刚才楼梯上的那道身影。
　　车维恩跟人在争吵中，反复提及让对方过来收场，也许这就是另一位当事人？
　　然而马小荟仿佛一眼看穿边棕的想法，“想什么呢，列总他是……”
　　似乎想起来边棕还没签合同，太隐私的事并不好说。
　　但在刚才楼上爆发的激烈过程中，要不是他伸手替车维恩挡了一下，下场绝不止眼周受伤那么简单。
　　看了眼他还没给自己处理的手背伤处，已经红肿了。
　　马小荟呼出一口长气：“以后再跟你说，先把你这的伤口敷一下吧，消肿。维恩那里缺人，我上去看看。”

　　马小荟一走，边棕顺着她的话低头，那点红肿在他眼里也没有多严重。
　　如果不提，他都已经忘了。
　　边棕甩了甩手，看了下楼上的方向，激烈的争吵没有再出现，列先生的到来仿佛彻底消灭了硝烟。
　　以防万一，边棕还是走出餐厅，等在了楼梯处。
　　消磨间，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包长星关心他今天的面试情况，发了好几次消息给他边棕都没回，干脆直接打电话问候来了。

　　“怎么回事啊？两边都没人搭理我，担心死了。刚打听到你那工作室的老板喜欢男的，搞的男男关系。靠，我们不好这口啊，也没说是给gay打工啊，要不算了，我再给你介绍别的。”
　　包长星谈吐说服间，电话那头还能听见发动机测试的轰鸣声。
　　他是马小荟和边棕这份工作的中间人。
　　客户里边和马小荟最熟，但再熟也熟不过兄弟。
　　想问问边棕面试的怎么样，发消息给马小荟，马小姐不回。
　　边棕又没音讯。
　　他不知道那时候别墅里都在忙，连厨房里忙的曹妈都关了火上去劝架。

　　车维恩当时正被贵气点的妇人揪着头发暴打，旁边的孕妇同样拿皮包狂击他的后背，保镖时刻防护着周围。
　　边棕上去也被拦了，他是现场唯一有战斗力看起来需要被防范的对象。
　　保镖好言相劝他说：“别过去了，这事不好插手的，等我们夫人发完火就没事了。”
　　边棕回道：“是么，闹出人命也没事么？”
　　对峙间，听完他的话，保镖只好退让一步，和边棕各自去把雇主们拉开。

　　事情到这里已经是中场休憩的状态。
　　边棕听着包长星的劝解，直接告诉他已经没事了，让他不要多想。
　　他只是来工作的，用不着太在意老板的感情纠葛。
　　车维恩到底是不是别人口中的“被包”的那个，实在无从过问。
　　包长星：“我说的你听见了吗？”
　　边棕：“面试已经过了。”
　　包长星：“不行啊，换一个吧，我给你重新找一份工作。”
　　边棕：“你不喜欢gay吗？”
　　包长星操碎了心，“你不怕吗？”
　　边棕感觉无所谓，“我不怕啊。”
　　都是男人，力量之下，边棕不觉得会被怎么样。
　　“可是……”

　　包长星还有话要说，但楼上的事情似乎已经告一段落，有人从楼梯处下来了。
　　边棕最先观察到台阶上出现的皮鞋，再到脚步声落下的那一刻，他保持着跟包长星最后通话的状态，往上仰视着来人。
　　这份工作的雇主性别男，性取向男。
　　据车维恩自己说，他跟他的男朋友是以恋爱为目的的交友关系。
　　但在过来找麻烦的两位女士口中，车维恩不管创业还是生活用的都是他男朋友的花费。
　　现在疑似他“男朋友”的男人下楼了。
　　边棕颇为好奇地抬头多看了一眼。
　　正好遇上对方俯视的那一刻，“……”

　　边棕：“……”
　　楼梯间到客厅的距离就那么一段，气氛静静的。
　　边棕眨了下眼，放下手机，跟没弄明白现在的情况似的，又抬头往上看了下。
　　男人背后又有身影走下来，女人道：“识惟，怎么不走啊？”
　　白玛央金扶着孕肚和亲妈相互搀扶，踩着高跟鞋走到半路，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后停下，一副不理解的样子打量眼下画面。
　　也没什么特别，她问：“是不是在等我啊？待会你方便送我和妈去医院吗？约了医生在十一点做产检……你在看什么啊？”
　　边棕在楼下也转了下眼珠，觉得一直仰着头会带来过分的劳累，却没想过挪开视线。
　　对方似乎跟他一样，在他的目光中盯着边棕，缓步下楼，“没空。”

　　他开口后，边棕心中更愣了，多了丝不易察觉地古怪。
　　白玛央金毫不客气地说：“我是孕妇，你不应该照顾照顾我？”
　　“没见过怀孕还击打别人的孕妇。”
　　“哼。”白玛央金慢慢跟在身后，直到下到角落最后一层台阶，她看见边棕，“咦”了一声。
　　“你是刚才劝架那个。”
　　白玛央金瞥向他身上，“你的手没事吧？”

　　一行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在白玛央金他们出来后，车维恩和马小荟也跟着一块儿从楼梯处下来了。
　　这会听见他们说话，像是不太好继续跟前者们凑在一起，倒是停在半路观察局面。
　　边棕在众多双眼睛的注视中，仿佛没察觉到男人在他身旁站定，回头对着他。
　　他错开对视的角度，迎向白玛央金的目光，泰然地笑了下：“没什么事了。”
　　白玛央金：“真没事啊？都肿了呀，你看你，当时都在气头上，你就别轻易插手嘛，还替人挡那么一下。你得庆幸我们这几年不在牧场了，力气没那么大。”

　　感慨的语气充满了惋惜，似乎也觉得边棕特别有种，“没想到哎，你长这个样子也敢帮人出头啊，不怕弄花你的脸吗？经常健身？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啊，过来跟我啊……”
　　“咳咳。”白玛央金身边的年长女士依然是刚来时倨傲的样子，“央金，怎么什么人都挖？”
　　宗吉拉姆对这栋别墅里除他们带来的自己人都秉持着审视抗拒的意味，目光只有在眼神落在边棕身上后，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瞬，嘴张了张。
　　仿佛有更过分的话被咽了回去。
　　宗吉拉姆：“不是要去产检吗？别错过了，你下午还有场早胎教育。”

　　白玛央金：“识惟又不送我过去。”
　　话推来推去又落在男人这，但对方显然没有惯着她的意思，“你有司机。”
　　宗吉拉姆：“走吧，这房子多待一会都晦气。”
　　在吵起来之前，宗吉拉姆拎着皮包，姿态非常高傲地放话：“索康家绝不承认肮脏的畸恋出现在这里，在期限之内，让他们离开我们的地盘。”
　　气氛微微肃穆冷场，在宗吉拉姆和白玛央金一行人都走后。
　　别墅里只剩边棕跟车维恩他们。
　　站在楼梯处，车维恩泄愤般地踹了几脚栏杆，整张脸都涨红了，“老婆子，说谁肮脏？”
　　马小荟在旁边哄了车维恩一会，一个人下楼，在拿出工作合同给边棕签的时候说：“今天的事，不要外传，也谢谢你，要不是你拦着央金她妈，老太太真能给维恩开瓢了。”

　　从话里得知，宗吉拉姆和白玛央金都来自藏汉结合的古老家族。
　　这位老太太是个能在牧场牧羊也能牧狼的狠人，有着极其丰富蕴含家族观念的信仰。
　　不太能接受儿子跟男人在一起。
　　马小荟：“维恩挺喜欢你的，说你太man了。他愿意翻一倍工资，只要你还能接受做他的助理。你应该不介意老板性取向这回事吧？”
　　边棕看出马小荟的谨慎和小心，今天的事对她影响也不小。
　　尤其新员工面试，闹得场面不大好看。
　　她脸上隐隐流露出一丝疲惫，边棕挺干脆利落地说：“不介意。”
　　薪资很高了，比预期要多，接触过程中他也看出马小荟和车维恩不是难搞的人。

　　听到他的回应，马小荟简直松了口气，被老太太带来的心交力瘁也缓和了不少。
　　“太好了。”她叹了一声，“还以为要搞不定了。要不是有你和列先生，这时候我们都要在派出所里了。”
　　边棕：“列先生？他就是维恩的男朋友吗？”
　　马小荟吃了一惊，诧异地看着边棕，回应：“怎么会？”

　　“列先生今天也是受嘱托来的，你没发现老太太和央金都很听他的话吗？他们都是有血缘的亲戚，宗吉拉姆是他姨妈。”
　　说起列先生这个人，马小荟反应更加小心，用词斟酌。
　　半天后才说：“我们老板男朋友的表哥，已经是族里的大家长了，他本人性取向还是未知数。你没发现他看人很有压力吗？有他在都不敢乱说话……而且他那边的家庭，更不得了，超级有钱喔。”
　　在马小荟感叹又透着一丝崇敬艳羡的声音中，边棕问：“藏族吗？”
　　马小荟点头：“听说还有点犹太血统，不过都是祖上了，他爸爸是汉人。姓列，叫列识惟。”

　　边棕顺着她的话抬起头，直觉让他看向了别墅的落地窗外。
　　出现在坪上的一辆黑色的车启动后似乎没打算走，还停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