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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卧底救出逃 时间迫在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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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迫在眉睫,根本容不得半分迟疑。
沈砚池迅速转身,利落收拾起屋内零散的杂物,故意打翻桌角的瓷碗、扯乱椅上的布料,刻意制造出难民仓促逃窜、无人留守的凌乱假象。
他动作娴熟沉稳,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到位,全然不像十七岁的少年,是常年潜伏暗处、游走生死之间的隐忍与老练。
“长官,暗渠出口在后院老槐树底下,石板松动,一推即开。”沈砚池头也不抬,低声快速叮嘱,“渠内狭窄泥泞,弯道极多,全程不可点灯,不可出声。我会在正门燃放少量烟火碎屑,误导敌军搜查方向,为你们拖延一刻钟时间。”
一刻钟,是绝境里争来的全部生机。
宋时衍眸光沉敛,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军人之间生死相托的笃定。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林允安,语速极快,语气是不容置喙的稳妥:“只带上最厚重、最珍贵的几本残卷,其余的留在这里。”
乱世逃命,负重便是死路。
林允安心知轻重,没有半分执拗,迅速俯身从书柜中挑选出几本残破却完整、记载着古文典籍的孤本,小心翼翼揣入怀中,紧紧护在胸前。其余散落的书页,被他轻轻堆叠整齐,留在桌案之上。
这是他能护住文脉的,最后一点余地。
做完这一切,他抬眸看向宋时衍,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已然备好。
宋时衍伸手,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滚烫坚硬,力道沉稳克制,带着绝对的安全感,牢牢将人扣住。没有暧昧的拉扯,只有绝境逃亡中,生怕失散的禁锢。
“跟着我,别松手”
短短六字,沉如磐石。
林允安乖乖跟上,单薄的身形被他护在身侧,全程无需思虑前路,只需紧随身旁这道挺拔的背影。
二人不再停留,借着雨夜昏暗的光影,轻步穿过侧门,踏入阁楼后院。
后院荒草丛生,经年无人打理,杂草被暴雨打湿,倒伏一地,踩上去泥泞湿滑,发出细碎的水渍声响。狂风裹挟着冷雨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穿透衣衫,淋得人眉眼冰凉。
宋时衍始终走在外侧,替他挡住肆虐的风雨与周遭未知的风险。
院中央,一棵老槐树枯干虬结,扎根泥土,树底果然盖着一块厚重的青石板,常年被杂草掩盖,隐蔽至极。
“就是这里。”
宋时衍俯身,单手扣住石板缝隙,凭借常年练兵的强劲力道,猛地向上一掀。
沉闷的石块摩擦声响起,厚重的青石板应声挪开,露出下方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腐浊的泥土气息混杂着水汽扑面而来,洞内幽深漆黑,不见尽头,是乱世里隐秘的逃生之路。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身后街巷的动静越来越近,日军的呵斥声、枪械碰撞声清晰可闻,危机已经抵达阁楼百米之外。
“快走。”
宋时衍先扶着林允安弯腰,将他稳稳送入洞口,全程抬手护住他的头顶,避免磕碰受伤。待林允安彻底进入暗渠,他才俯身紧随其后,反手将青石板轻轻归位,严丝合缝,遮掩住所有痕迹。
瞬间,外界的风雨声、炮火声尽数被隔绝在外。
暗渠之内,漆黑死寂,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沉闷压抑,脚下是湿滑的淤泥碎石,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不稳。渠道蜿蜒曲折,低矮逼仄,人只能弯腰低头前行,稍有不慎便会撞上冰冷的石壁。
宋时衍始终走在前方开路。
他凭着常年野外作战的敏锐感知,精准避开渠内碎石坑洼,掌心始终牵着林允安的手腕,力道不松不紧,稳稳牵引着身后的人。
黑暗吞噬了所有光影,却让掌心的温度愈发清晰。
前路未知,追兵在后,泥水沾湿鞋袜,寒意浸透四肢,可林允安被那滚烫有力的掌心牵着,心底没有半分惶恐。
他知道,宋时衍一定会带他出去。
外头,沈砚池的计划已然启动。
细碎的木屑烟火在阁楼前厅燃起微弱的青烟,刻意制造出逃窜遗留的痕迹,成功将整队日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正门区域。嘈杂的搜查声、踹门声、日语怒骂声隔着厚重的石板隐约传来,短暂地为暗渠之中的二人,隔绝出一片喘息的余地。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拖延。
一刻钟转瞬即逝,一旦敌军识破假象,便会立刻封锁所有退路,到时候暗渠之内,便是瓮中捉鳖。
宋时衍脚步不停,在漆黑的暗道里稳步疾驰,呼吸沉稳有序,哪怕额角的伤口被风雨拉扯、反复渗血,哪怕浑身沾满泥水,也未有半分停顿。
他戎马一生,闯过无数绝境,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心急。
从前只为家国山河,百战无惧。
如今黑暗掌心牵着一人,心底便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必须活着出去的执念。
渠道尽头,隐约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与雨雾。
出口近在咫尺。
可就在此时,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密集的踩踏泥土之声——
敌军,果然识破骗局,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