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卧底 夜雨滂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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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滂沱，拍打着老旧阁楼的木壁，溅起细碎的湿响。
林允安立在一旁，眉眼温软，半晌，道：“嗯”
宋时衍抬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他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林允安道：“我姓林，名允安，允许的允，平安的安”宋时衍默念了几遍名字，半晌：“林允安……好听的名字”林允安微微一笑，道：“谢谢”他顿了顿，问：“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宋时衍回答：“我叫宋时衍”“宋时衍……”林允安也嘀咕着“说什么呢?”宋时衍看着他，林允安反应过来，道：“山河衍阔，惟愿君安”宋时衍低笑了一下，“你笑什么?”林允安道，宋时衍拍手道：“好，很好”林允安也笑了一下，道：“多谢，我只是习惯罢了”
宋时衍看着眼前的教书先生，眼底闪过一丝敬佩，但更多的是那份爱慕与温柔，他的脸白净，一身白衣虽沾染了污垢，但也挡不住他自身的光亮，就在这瞬间，宋时衍也懂了小时候听到的那句出淤泥而不染这句话。
“你一直看我作甚?莫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林允安的一句话把他拉了回来，他道：“没有，只是觉得你很……漂亮”
林允安又笑了，道：“谢谢，你也不错”
———“咚咚咚”
又是那敲门声!两人皆是一惊，望向门口处，宋时衍把林允安拉在身后，做了个禁言手势，随即慢慢走向门口，他透过门缝往外看，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他微微皱眉，这人咋怎么熟悉?他正欲开口，那人便率先开口：“有人吗?”宋时衍不回答，他的视线绕过那人，环顾四周，谁知，那人好似发觉他在干什么，道：“日军走远了，只有我一个”宋时衍道：“你是谁?”那人道：“你先让我进去”屋内一阵沉默，那人似乎感觉到了，说：“你们放心，我不是日寇”宋时衍思考了一会，才道：“好，若你敢骗我，我便要了你的命”说完，宋时衍心一猛，将门打开，把门外的人拽了进来，迅速关上门，那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气拽在了地上。
宋时衍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是冷硬淡漠的军人姿态，看不出半分破绽。他刻意侧身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林允安挡在视野盲区，避免书生纯粹温和的模样被人看透底细。
乱世暗流汹涌，身居暗处的卧底，最擅长拿捏人心软肋。林允安心性干净，最容易成为旁人撬动局面的突破口，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抬起头。”
宋时衍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军营淬炼出的威压，在密闭的小屋中骤然响起。
少年的身体微僵，片刻后，才缓缓抬首。眼底的慌乱褪去大半，余下一层恭谨隐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长官”他低声称呼，不再装作平民百姓的怯懦，态度恭敬，暗藏肃穆
这一声改口，便是无声的交底。
林允安站在后方，只觉二人对话氛围骤变，空气里多了一层他读不懂的肃杀博弈。他安静伫立，没有插话，全然将局面交给宋时衍。
宋时衍眸色未动，指尖虚搭在腰间枪柄上，姿态松弛，实则蓄满戒备：“你是谁的人，叫什么名字。”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盘问。
少年垂眸，压着极低的声线，快且轻地吐出暗号：“烬火沉江，静待归营，为国而战––沈砚池”
暗线口令，是沪城守军内部绝密联络信号，只传前线潜伏卧底，外人绝无知晓。
话音落定的刹那，宋时衍紧绷的肩背彻底松弛。
是自己人。
是前线指挥部安插在沦陷区、专门负责传递情报、接应残兵的暗线卧底。
方才那个为他们引开日本军官的人，不是巧合，是卧底冒险相救。
日军今夜不止是常规搜街，实则是收到密报，这片区域藏着滞留的负伤军官，正逐户排查围剿。沈砚池察觉动向，明知暴露风险极大，依旧不惜伪装难民叩门，借被收容的名义靠近，只为暗中示警、护他脱身。
以自身为饵，闯绝境救人。
宋时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凝，转瞬即逝。
“敌情如何。”他语速极快，褪去所有闲谈，直奔军务。
沈砚池压低声，快速禀报：“日军锁定此处片区，五分钟后将逐栋破门清查，配备机枪小队，不留活口。外围所有巷道已被封锁，常规退路全部堵死。”
雨夜看似掩护，实则早已是天罗地网。
方才若是迟疑半分，或是贸然外出，此刻早已落入敌军合围。
宋时衍迅速复盘局势，头脑冷静清晰，瞬息敲定对策：“撤离路线。”
“后院有废弃暗渠，直通城外三里荒林，是唯一未被封堵的生路。”沈砚池语速极稳，“我已探查完毕，可掩护二位脱身，我留下来制造假象，拖延敌军排查时间。”
卧底的使命，便是潜伏暗处，以身铺路。
宋时衍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矫情，乱世军中，生死托付皆是常态。他只沉声道：“事后自行归线，切勿暴露身份。”
“是！”
沈砚池郑重应声，眼底满是军人的坚毅，再无半分少年柔弱。
短短数句对话，暗流落定，危机拆解。全程利落干脆，是属于沙场暗线的默契博弈，无半分儿女情长。
林允安始终安静立在后方，看着眼前两人无声交锋、默契配合，终于隐约明白——
今夜从不是他们救下了绝境难民，是这位潜伏的卧底，冒死前来，救了滞留在此的他们。
风雨依旧肆虐，远处炮火轰鸣不绝，可狭小的阁楼里，已然铺好了一条绝境生路。
宋时衍侧过身，目光落回身后的人身上，褪去盘问时的冷厉，只剩沉稳笃定：“收拾书本，即刻走。”
危局在前，分秒必争。
烬火乱世，有人持枪守疆，有人潜伏卧底以身铺路。
山河寸寸破碎，总有人隐于黑暗，以命相护，换一线生机存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卧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