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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别再抗拒我了 雨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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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中,皇帝随着电闪雷鸣踏进太子宫,他不再像一个皇帝,更像一个担心自己孩子的父亲,高声喊着,“凛儿,凛儿!这个宫怎么这么小这么暗!”
宫人们立刻把蜡烛围着整个殿点上,顿时,一片明亮。
“凛儿!”皇帝只是看了一眼那伤口,便立刻害怕地扭过头去,“叶不眠!这是朕的儿!不是随他使唤的下人!把他找来,找来!”
整整半个时辰,在雨停之后,叶不眠才踏进太子宫,卫则鸣看着他身上穿的豹皮,这样的崭新,崭新到他想冲过去一刀把他砍了。
叶不眠只一眼,便发现了胸口起伏,恶狠狠看着他的卫则鸣,像一只守在主人面前弱小的猫。
真是可爱,他想。
叶不眠对着他笑了笑,很友好。
“你笑你大爷!”卫则鸣举起身旁巨大的一盏燃烧着的蜡烛,朝叶不眠冲过去,叶不眠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将卫则鸣绊倒,那烛心擦到豹皮,叶不眠躲过去了,不急不怒地拍了拍身上,烫了一个洞。
“魏伴读,我来,是为了兑现我和太子的约定,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卫则鸣颤抖着牙关,一个不尊重他人生命的人,又是怎样被树立为救死扶伤的圣人的。
“那可就浪费了太子殿下的一片苦心了。”
“叶!不!眠!”皇帝重重地拍打床沿,他起身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让凛儿去给你捕什么兽!朕给你安排了这么多人去,你还不满意吗!”
“不满意,这些侍卫个个胆小怕事,只知道捕狐狸,穿腻了,还是太子殿下英勇,我只说了一句,他立马就去捕到了,这不也说明皇上的选择没有错?太子果然是赴战场的命。”
“你不要太过分!”皇帝的脸色怒极了,可他没有下令叫人把叶不眠关进大牢,甚至连一丁点视为惩罚的措施都没有。
卫则鸣不再去关心他们之间的对话,勾手叫太医上前,声音虚弱无力,“要缝合吗?你们快一点,这些麻药撑不了很久的。”
“是……”太医被眼前的场景吓得手脚发抖,卫则鸣掌心出了汗。
“我来吧。”叶不眠忽然开口,他低眼看了下那伤口,“是挺严重的,不过我有更好的办法,魏伴读,可否让我治?”
卫则鸣不能说不,他知道叶不眠有起死回生的医术,点了点头,退给他空间。
但叶不眠却没走,他说,“我要听魏伴读说话。”
“什么?”
“我一来魏伴读就骂我,还想杀我,大夫的心情也会影响治疗的效果。”
卫则鸣沉了沉气,恭敬地,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请你治好太子殿下……”
“你没叫我的名字?”
“呼……”卫则鸣吐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叶、不、眠。”
“很好听。”叶不眠又笑了,是妖冶的笑容,想要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清场!”
房门关上,卫则鸣用额头不断地撞着墙,是在祈求,也是在忏悔,要不是自己没有这些破事,不将秦凛拒于千里之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皇帝打量着卫则鸣,“如果太子活不下去,你必须按照宫里的规矩陪葬。”
“当然。”卫则鸣很乐意。
房间里点燃的烛火一盏一盏燃尽熄灭,此时天空已露出鱼肚白,睡在房门口守着的几个人都睡醒了好几轮,卫则鸣撑着脑袋,手在不停地发抖。
“魏伴读,你要不去休息一下,对了,你昨天也没吃药,我去给你熬。”小师见卫则鸣状态太差,转身要去熬药,却结实地撞在了柱子上,“哎呀!”她疼得眼泪直流,“我鼻子好像断了,好痛啊!”
她捂着鼻子哀嚎的时候,门却开了。
叶不眠伸了个懒腰,眼底有青黑色的眼圈,对小师说,“擦点药就好了,姑娘还请不要在此喧哗,会打扰你们太子休息。”
“好了吗!太子醒过来了吗?”
“太子体格壮于常人,麻药都用得比别人多,现在还睡着。”
卫则鸣心里担心,要冲进房间里,却被叶不眠一把拉住。
“你干嘛!松开!”
“怎么刚还跟我说对不起,现在又凶神恶煞的,魏伴读,你真是需要看看病了。”
卫则鸣憋着许多脏话要问候他,却只甩开手,“我不需要你给我看!”
“不要这样,魏伴读,我一直在等你。”他弯下身,在卫则鸣耳边,声音性感,似是调情,“我都给你红豆了。”
卫则鸣的耳鬓和脸颊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双拳紧握,“滚。”
叶不眠笑笑,离开。
床上躺着的秦凛双手规矩地交叉放在身前,被子盖在身上,露出被缝合的伤口。
卫则鸣哆嗦着手指,放在秦凛鼻下。
“活着……活着就好。”卫则鸣拉起他的手,冰凉的,脖子处却温热。
“秦凛,你真勇敢。”
卫则鸣依次捏着秦凛的手指,他把宫里上下左右、里里外外四周看了个遍,确定没人,才把刚才心里的话不成章地表达出来,“你自己明明满身伤痕,反倒还要保护其他人,怎么这么不怕死?但是我很怕,我怕你被老虎一口吃了,真把自己当武松啊?我推开你是怕自己受伤害,我怕自己受伤害,反过去疏远你,我的错,秦凛,我很在意你,真的很在意……”
卫则鸣沉痛地抽噎着,泪水大颗地滚落,落到秦凛的手指尖,指尖微颤,秦凛睁开了眼。
“你……在意我?”秦凛的喉咙沙哑着,他呻吟了一阵,握住卫则鸣的手,“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你醒了?”
秦凛眼睛都没睁开,“是不是真的啊?”
“嗯,是……”
“那你感动吗?”
“哎呀,”卫则鸣闹脾气地侧身,“这个时候说这些干嘛啊?”
“快,你答应我的……”
卫则鸣俯身,秦凛的脸上有麻药的味道,有野兽的臭味,卫则鸣还是吻上去,“我非常感动,比起感动,我更心疼。”
“心疼?”秦凛将眼睛睁大,“你不能心疼啊……叶不眠说了,你是心病。”
“别跟我提他!”又想到那张吸血鬼一样的脸,卫则鸣一阵不适。
皇上身边的侍卫悄悄进了屋,侧站在一旁,卫则鸣发现他,“干嘛?”
“皇上特为太子殿下准备了消疤膏,还有一身新的铠甲。”侍卫叫人把威风凛凛的铠甲抬至秦凛跟前,秦凛眼睛亮了一下,“谢……父皇。”
“太子殿下,皇上说太子宫实在太小,太子殿下伤养好之后可以搬去更大的宫殿,太子殿下此番制服了野兽,实在骁勇无畏,有何要求,尽管说就是。”
秦凛躺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给陪我上山的两兄弟一些银子做补偿,还有……让魏伴读给我补课。”
“啊?”
秦凛的眼神有些幽怨,“你都多久没给我上课了,那个姓谢的教算术的,一点也不好玩。”
卫则鸣打了秦凛一下,下手很轻,秦凛笑意渐浓,把头移过去,“魏伴读给我扇风呢,扇重点儿。”
那侍卫在一旁尴尬地站立着,卫则鸣叫他下去,他脸红红地跑了。
卫则鸣又用力地吻了吻秦凛,奖励他这样可爱,这样纯粹。
“嘶……”秦凛吃痛地移开脑袋。
“怎么了?你的嘴也被豹子咬了?”
“不是,我伤口疼。”
麻药过后,伤口处泛着红,血迹也凝固了。
手拿药瓶跪在一旁颤抖着的卫则鸣不知道是否该敷药,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伤口,希望殷切的目光能把伤口愈合。
“魏伴读,你说我要是下面那个,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
“屁股……好痛。”
卫则鸣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头,“你被咬的明明是腿!”
“那豹子的爪子好锋利,一掌给我拍上来,我用剑挡了一下,但还是被抓到了。”
“啊?”卫则鸣立刻去检查他的臀,几道工整的划痕,不过只是表皮破损,都抹了像碘伏似的药,整个屁股和冻梨似的发着黑。
“我把你翻过来给你涂点药粉?”
“嗯……”
卫则鸣将秦凛翻了个个儿,药撒在秦凛的臀上,卫则鸣悉心地吹了几分钟,感受到腮帮子酸痛得不行才停下,他问秦凛,“能止痛吗?”
秦凛趴着没说话,脑袋垫在两手上,摇晃着。
“你摇头晃脑的干嘛!问你话呢!”
“你感觉到幸福了吗?”
“幸福?”卫则鸣不解,“你丫的!两瓣屁股给豹子当黄瓜拍了就是幸福了?”
“不,卫则鸣,我知道你爱我。”他露出一股得意之色,又重复一遍,“我确定你爱我,确定如果我俩一起死的话,别人会说我们是殉情。”两行泪从秦凛的眼窝流到下巴,卫则鸣反手为他擦掉,“痛吗?”
“都说了是幸福,这是幸福的眼泪。”
卫则鸣说,“我不喜欢哭,因为哭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被人说懦弱、没用。”
“那我现在呢?”秦凛的鼻尖红红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撑起了一点身子。
“不会。”卫则鸣只有一边流下了眼泪,他没去揩掉,“秦凛你是最勇敢的。”
“你在我身边可以随便哭,别推开我。”秦凛用大拇指揩掉卫则鸣下巴上的眼泪,手却被流线一样的泪打湿,他就这么静静用手为他擦掉眼泪和鼻涕,“吓坏了吧……不怕,以后不要再抗拒我了。”
卫则鸣无声地流泪,将所有的泪都流在了秦凛的手上,把一切都交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