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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囍 新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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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不过十三天,那窗纸上贴着的红色囍字便掉了,怎么粘也粘不回去。从此,他恶疾缠身,梦中无数次掉入寒冷刺骨的江水之中,挣扎醒来后,看到的每每是妻子担忧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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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堂在喧嚷的瓦舍中穿行。他已很久没有见识过这种热闹了,勾栏瓦舍如今竟是比他离开栖涧庄前还要鼎沸。
沿路叫喊的商贩拥挤得挡住他的去路,赵远堂拦住身旁一人,问他是否知晓牙行所在。
“要说如今城里顶靠谱的牙人,当然是那市西坊南的苇杭了。他常头裹半青头巾,你自家去寻吧!”那卖包子的小贩给赵远堂指了指方向,随后又放声喊卖起来。
赵远堂谢过,向着那个方向走去。闹市骈阗,江湖客竟也不少。赵远堂留意了一耳朵,原是那打算替济王造反的潘姓江湖人已被押解至临安,宣近日处斩,是以引来许多看热闹的。
赵远堂沿街行过不多时,在一小铺前驻足,门口有一头裹青巾的中年男子躺在竹椅上听曲儿休憩,想必便是那苇杭无疑。
然而,站在那男子一旁的还有一人。一个熟悉的紫色背影,颀长而立。
那人似已与牙人交谈完毕,甫要离去,乍一眼便注意到了赵远堂。
“哟,这不是远堂郎君吗,”仇隙月眼睛笑得弯起来,调侃道,“这便又遇见了,郎君莫不是在跟踪我?”
“女侠莫要打诨,”赵远堂耳朵微红,“话说也巧,在下过江来便是寻这牙行的。”
“是吗,”仇隙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正好我刚与苇杭聊完,正要走。若真有缘,或许我们很快又能再见。”
赵远堂朝她拱了拱手,与之告别。
待仇隙月离开后,赵远堂才上前拜问,并提及葛生公子之名,苇杭恭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问他有何需求。
赵远堂表明来意,苇杭道:“阁下既无武艺,不便做虞候、押番之类职务。不过……城东孙府宅第那边倒是在雇觅府内都知和书表,不知阁下是否有意?”
“这个去处体面,但……怕是长久的活计吧?”
“自然了。阁下说笑,如今这世道,长久的活计便是那铁饭碗,旁人还轻易不介绍哩!”
“多谢行老推荐,不过在下本只打算觅些短工,攒足盘缠另有去处。”
“原是如此。那我想想……”苇杭摸着胡子将近日收到的吩咐细细思索了个遍,道:“昨日城北蒋孟曾来我这儿寻个大夫,言求治怪病,开的费用倒是不低。”
“大夫?他不去医馆找,却要来寻牙人吗?”
“我也很奇怪,是以一开始没当回事儿。蒋孟言自己的怪病已寻遍郎中,临安所有医馆都试过了,无甚用处,希望能在我这儿找往来行脚大夫一试。我观其面如菜色,寻到我处想必已是走投无路之举了。阁下刚提及曾是栖涧庄弟子,我闻那庄主在世时不但理学造诣精进,且医道同样高超,不知阁下是否也通些医术?”
赵远堂道:“在下昔日随师父习过药理及针灸之法,恰巧主攻些疑难杂症,修习虽略有荒废,蒋孟之事仍可一试。但还需现场诊切才知。”
苇杭点头,转身对铺内小厮嘱咐了几句,便亲自带着赵远堂前往蒋孟处探视。
城北临近余杭门,因这儿为南北出入之口,较之瓦市热闹不足,嘈杂有余。
赵远堂走进蒋孟所住的招贤坊,绕过几条巷弄,停在了一户普通宅子前。
宅子门上贴了大大的红色囍字,除此之外与其余人家并无不同。想必此户应是新婚不久,只是这场婚事并未大操大办。
苇杭扣响木门,门上的囍字竟飘然落在了地上。赵远堂弯腰捡起,便见门后之人对他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开门的是个妇人,着一身素色衣裳,形容枯槁,面色微微青紫,身上皮肤倒是苍白。
苇杭向她说明来意后,她便引两人入门,道:“相公近日恶疾缠身,求遍大夫皆是无用。每见其鸠形,真是叫人心碎肠断。”
“何日出现的症状?”赵远堂问。
“约莫十二天前,我二人喜事结束之后,家中陆续发生怪事,就是那时相公染了病。昨日还能勉力出门,今日已一病不起。”
赵远堂随妇人走进堂屋,未曾想那屋里厢除蒋孟之外,竟还有一人。
堂屋当中,异香燃起,铃声叮咛,巫师玄衣朱衫,面戴一副神傩面具,盘坐于地,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