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聚录》谈翳

5、密札 一封还

　　一封还未来及送出的密札。纸上洇了一大滩血渍，就连其上的字也几乎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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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远堂是从江湖人口中听到栖涧庄被屠的消息的。

　　那时他正在外祭拜晦庵先生，每年这个时候师父都会与他一同前去。

　　年年岁岁，师父的祭拜和悼念从不缺席，这个习惯已有二十四载。不同的是，自从收了赵远堂这个关门弟子之后，每年祭拜的身影便不再孤单。

　　但最近几年，赵远堂发现师父对祭拜之事越发抗拒。出门之前他总犹疑拖延，在外也心不在焉，回了山庄便鲜少再出门。

　　直至今岁三月甲子，师父仍无外出之意。赵远堂托了小厮问话，得到的回答竟是庄主沉疴宿疾，病鹤抱恙，这次由赵远堂代为出行祭拜。

　　于是，今年便只有赵远堂一人独自前去。祭拜还未结束，赵远堂便听宗祠里门生正窃窃私语。近前了解才得知栖涧庄昨日惨遭屠戮，庄内无一人幸免，而发动这场血洗的正是兼山门。

　　连夜匆忙赶回山庄之后，赵远堂只见寂月高悬，松针索索，同门徒众横尸遍野，乌鸦盘旋其上，纱帘浸透了暗红色，残破地挂在断垣边，随着夜风飘摇。

　　整个庄子死寂一片，唯有浓烈的甜腥气弥漫在盛放的花丛之中。

　　“承秋……兼山……门……师父……”赵远堂伏近大师兄的胸膛，听到他微弱的遗言，但只言片语之间，他便很快没了气息。

　　他的身子仍保持着抵抗的姿势，可惜仅凭他一人已无法阻挡来敌。

　　师父！赵远堂紧皱眉头，快步走进济川堂，寻找师父的踪影。

　　他走过门窗折断、书卷零落的讲经台，沿着刀刃刮劈、火灼血溅的廊道，终于在密室书房找到了早已呼吸断绝的师父。

　　烛影摇曳，遍地狼藉。那老者被偌大的书架压在地上，身体满布刀伤。一口鲜血吐出，溅染了身下死死护着的一封密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