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聚录》谈翳

14、焚脉针 江湖上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阴毒暗器。针身极细，一击便可深入肌骨，轻则四肢残废，武功尽失，重则经脉焚断，即刻毙命。如以剧毒淬针，邪异更甚。使此暗器之人需经年累月的苦习，和泰山崩于前而我自岿然不动的定力。如今已很少听说有人擅使此等暗器。

　　赵远堂还在与仇隙月畅聊那武林大会之事，忽听得湖面上传来悠扬的古琴之声。赵远堂定睛，正瞧见那艘雕着三足乌的画舫。

　　船头之人是一位女性。她玉指拨弦，琴声忽而清越，忽而旷远。有如长风卷松，雪霰落涧，又如琮玉击地，林雨堕瓦。

　　赵远堂从未听过琴曲还能弹出如此气魄。江面上艺伎的歌声都停了下来，整个西湖都在沉醉欣赏。

　　然而，随着铮铮琴声，三名黑衣人凌波一踏，落入女子所在画舫船之上。——竟是一场突袭！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此时竟会发生突袭。

　　琴声猝然而止，黑衣人挥动武器，好似持续了那曲子一般，发出清脆的叮咛之声。夜色昏暗，无人看清弹琴女子是否丧命。

　　仇隙月见状心下一惊，毫不犹豫腾地站起身，施展轻功，燕然点水，三步两步跃入船中。

　　双刀已下意识地被她抽出鞘，正欲下砍，却眼见三个黑衣人竟顿时没了动作，如软骨般齐齐倒下。仇隙月再转头看向弹琴女子，此人却仍旧安然无恙。

　　女子惊疑未定，与仇隙月对视，道：“并非我出的手。”

　　仇隙月蹲下检视黑衣人，发现他们仍有轻微呼吸，只是昏迷，全身上下并无刀口。奇怪的是，这三人脑户穴处此时都直直刺进了发丝粗细的银针，针入四分，想必这便是他们直接昏迷的原因。

　　她皱起眉屏息凝神四下巡视，湖面平静，未见任何异常。

　　“是焚脉针……”那女子也注意到了黑衣人脑后的细针，道，“此等暗器，我以为早已失传。”

　　“隙月女侠！”赵远堂划着船桨缓缓靠近，道，“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仇隙月朝他晃晃手表示自己无碍。等赵远堂从小船上至画舫，仇隙月道：“这黑衣人在我还没出手时便倒下了。湖上怕是另有高人。”

　　“黑衣人是何来路？”赵远堂问。

　　弹琴女子回他道：“看他们的脸和出手招式，应是溜水帮的。”

　　仇隙月手下利索，将那三个黑衣人绑在一道，接着又在他们身上摸摸检检，掏出了一块腰牌。

　　木质腰牌做工并不精细，其上赫然刻了一个“水”字。“果真是溜水帮的。他们为何要杀你？”仇隙月问。

　　女子答道：“我与溜水帮的确有些仇怨，但平素互不相犯，未曾想倒是他们最先沉不住气了。”

　　“那方才射出焚脉针的人……”仇隙月还没说完，弹琴女子便看向赵远堂，眸光深远。

　　“方才射出焚脉针之人，”女子幽幽道，“就是阁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