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聚录》谈翳

11、休书 一封休

　　一封休书，三滴垂泪，五载恩爱，尽付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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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伏地不久，另一边的蒋孟竟很快苏醒了。他从地上坐起来，属实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

　　圣七娘将他扶起，面具之后的人幽幽开口道：“你的妻子早已亡故，这段时日陪在你身边的，不过是她不甘的亡魂。”

　　蒋孟惊惧不已，连连摇头。他肯定自己的爱人已经与他一起南渡归宋，她是有血有肉的人，如何能够……

　　圣七娘似是读出了蒋孟心中所思，道：“昔日你二人渡江，边境官兵奉旨拦杀，你们跃入水中躲避，但陈氏未能存活。”

　　“怎会……”蒋孟忆起妻子面容，的确是日渐消瘦。可……他仍是无法说服自己。

　　圣七娘继续道：“你近日危疾，乃与之结契之故。生人娶死妻，是为冥婚，效人间夫妇写离书与之，可愈。”

　　“非得如此吗？如若不写又当如何？”蒋孟道。

　　“你妻子陈氏邪灵作祟，若任之不顾，明日便可找个合墓，嘱托邻居将你二人尸骨一起葬下了。”圣七娘的声音毫无波澜。

　　蒋孟开始犹疑起来。他低头望向傀儡般的妻子，热泪滴到地上。

　　为夫不义，昔日承诺你之事，竟唯有成婚是做到的。而如今看来，这死生契阔已有，与子成说却难。

　　“我写……”他声音震颤，鼻中发酸。

　　蒋孟取出纸笔，提笔斟酌再三，终是写好了。圣七娘并未阅其内容，接过后便在火盆内焚之，口中也念念有词。

　　火苗窜动，霎时，堂屋之中不知何处掀起一阵凉风，卷动灰烬，朝上扬起，久久不息。

　　地上的陈氏眼角忽而落下一滴泪，随后便化作灰烬，消失在风中。

　　愿如柳絮随风，不作浮萍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