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重男他爱意深沉》连山栀

18、白骨舟5 它们只是想

　　危机一触即发。

　　舟内每根白骨表面突生出密密麻麻地骨刺，不算宽敞地走廊过道更是变得寸步难行，墨松从兜里掏出石偶，小小的人偶落地顷刻膨胀变大，庞大身躯挤断故此，双手撑住墙壁，为四人撑处一小片安全空间。

　　舟外，江河同样闹腾得厉害。

　　白骨舟晃动厉害，层层水花炸开，黑绿色得液体沿着河堤爬上岸边，所经之处皆被腐蚀，冒出滋滋白烟，累计的怨念化作无数张口，它们一张一合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好冷，来陪我吧”，声音重叠在一起，蛊惑的魔力不断向外延伸。

　　沿江居住的居民陆续往河水边走，双眼无神，表情麻木，完全一副被控制的模样。

　　特事局增派不少援手，一部分沿岸布下结界，但结界只能阻挡居民不踏入水中，并不能阻止声音外扩。

　　青石河岸线过长，投入的人手不足以覆盖，同时这些黑青色液体也在不断腐蚀着结界，结界上光纹不断波动。

　　另一部分增派的人员将居民打晕后抬走，沿岸躺了不少人，但他们处置的速度赶不上声音传播速度，越来越多的人被控制着出现靠近江河。
　　继续拖延下去，形势不利于他们。

　　常君奕耳机里响起任秋阳的声音，他布下大范围空间结界形成双层保障，精神力大量消耗，声音听上去稍显疲倦：“队长，外面很多人被白骨舟的声音蛊惑，要投入水中，周围还有青黑色液体腐蚀结界，你们情况如何？”

　　周围诡小孩不怕死似地缠上来，往常君奕等四人上扑，劈断了骨刺还要防着她们，左右受限。

　　剑与骨刃摩擦处刺耳声音，火花四溅，常君奕故意收力致大姐中心前倾往前摔，一把拽住手腕，左腿一踹，直接将人踢进骨壁，墙面凹陷，裂纹遍布。
　　他边打边稳声道：“我们找到白骨舟的核心，正在和她们缠斗，五个落水者的意识剥离了吗？”

　　胡霁月比了个OK的手势，虚虚笼罩他们周身的火焰凝成奇特纹样，护住意识：“已经剥离，随时可以带人走。”

　　“那你们先离开。”常君奕手中长剑一化三千，眼神冷下来，“现在，不用留手了。”

　　剑影骤如雨下，叮当作响后，每个小孩都被剑刃钉进骨壁动弹不得，大姐身上更是插着七八把剑，关节点卡得死死，她咆哮着挣扎，利爪在地面刮出道道长痕，但在常君奕得力量面前依旧是徒然挣扎。

　　一招制胜，毫不拖泥带水。

　　常君奕控制长剑压制所有诡小孩，说：“程迹和安楹去切碎核心，墨松和我打通通道。”

　　四人齐行动，常君奕手中剑光大盛，一道长光直击头顶，以压倒性得力量逼退碾碎交错封锁的骨头，瞬间直抵外面，天光洒下，墨松双手一推，厚重泥块填筑，夯实通道阻止骨头合拢。

　　程迹“哈”一声怒吼，以自身为中心瞬发百道风刃，风刃飞旋盘绕，岑安楹具象出藤蔓稳稳接住红茧包裹的人，她上前扒开一个查看，有触感，不是意识体。
　　体感冰凉，生命特征极弱，岑安楹说：“部分还有气，人活着。”

　　眼看着藤蔓将一个个人从通道送出去，中心诡异的红光失去人体养料供养，光亮变得忽闪忽闪，大姐奋力挣扎，钉住她的长剑丝毫没有晃动。

　　“不，你不能毁掉我们的家。”大姐眼中溢满愤恨，身上渗出缕缕黑气，她反借用长剑将身体割裂成数块逃脱，四肢残骸猛向岑安楹背后袭去，“给我停下来。”

　　常君奕一个闪身护至她身后，挡去攻势，眼中尽是肃杀之意：“背后有我，放心去做，继续救人。”

　　“你们，你们！”大姐怒极了，面目狰狞，身上黑气浓得似实质化，她身躯重聚，双眼留下血泪，疯了一样，毫无章法胡乱劈砍，攻击又密又集，丝毫不给让人喘气的机会。

　　此时红线尽断，诡异的红光终是灭了。

　　“我要你们一起陪葬！”
　　凄厉叫声尖锐得快要刺穿耳膜，白骨砸落，骨刺横贯，强烈的痛苦针扎似从心脏处忽然出现，岑安楹心神一恍惚，藤蔓的存在险些维持不住，水墨模糊散开了形。

　　她揪出心口处衣服大口喘气缓解，心里还蔓延酸涩，这不是她的痛苦，是小女孩们通过共感传过来的痛。

　　石偶托起岑安楹，墨松位置通道的手在抖：“骨头合拢的力量在不断增强，通道快维持不住。我们得先出去。”

　　常君奕抱起岑安楹蹬上墙壁：“走。”

　　程迹和墨松紧随其后，无数双骨掌从缝隙伸出，前有阻拦，后有诡孩追杀，常君奕动作未停，御剑浮于身侧，食指在剑锋处一抹，殷红血珠刚低落就被剑身吸收。

　　以往古朴庄重的长剑爆发出惊天戾气，剑身嗡鸣颤动风力一卷，绞杀前面所有阻碍物，紧接着一团黑气从剑柄中心宝珠飞出，身形拉长变成手持长刀的瘦长人形，抡刀一圈砸向追杀的诡孩，势如破竹，三两下如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常君奕手覆在岑安楹脸上，说：“别看，剑鬼事古剑千百年累积戾气所化，看久了，你的脑子会疼，人也会变得暴躁。”

　　出口近在眼前，飞身一跃，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岑安楹重获光明。

　　墨松撤了力量，通道一瞬合拢，可紧接着白骨被击飞，两团黑影现身，一团是飞回宝珠内的剑鬼，另一团是大姐。

　　她不复先前的双马尾可爱形象，头发胡乱散下，浑身上下没了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具缠绕黑气的白骨，黑气从她脚下像彩带一样延伸出去，五花大绑捆住白骨舟不让它散架。

　　“它力量暴涨，但重点还是想要保住这艘白骨舟。”常君奕下令，“砸掉白骨舟。”

　　“你敢？！”大姐身上黑气汹涌翻滚，手一抬，黑青色液体尽数回流白骨舟，在上方隆起圆形吞掉最后一丝光亮，将白骨舟全部覆盖。

　　岑安楹手一挥动，流动水墨痕环绕成圈，铺开成卷，护卫所有人周身形成屏障。

　　“本想啄来更多活人维持，但你们实在碍事，既然如此，就先拿你们祭刀重新建起养料供应。”大姐咧嘴一笑，“这是多年累积浓缩后的怨毒，对人类而言可是附骨之疽，哪怕马上剐去被腐蚀的肉，骨头依旧会烂掉。”

　　“是毒，而且还是怨念的毒，那就好办多了。”胡霁月的声音忽然出现。

　　空间扭曲波动，任秋阳和胡霁月出现在队友身边，抬手布下空间结界，将滴落的青黑色液体尽数挡在结界外，他低头看着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一堆人：“队长，人送回去，怎么又多出一批？”

　　常君奕说：“它捉走人的意识当玩伴，也抓了人体当供养白骨舟的养料。”

　　“跟它也没必要废话了。”胡霁月双掌一碰，手心火焰，化作冲天火龙，熊熊烈火缠上黑青色液体，两者互相都想吞并对方，一碰上如同水进了热油锅，霹雳啪嗒。

　　就是烧糊的味道还混杂腥臭味，岑安楹快臭晕过去，捏住鼻子极力维持护身的画卷结界，以免还昏迷的人被卷入。

　　火海翻涌，火龙一寻到破口便撕咬上去，火焰越烧越旺，黑青色的液体被高温蒸腾，消散到空气中接触到火焰后也被净化，空气渐渐澄澈。

　　上空凝聚出剑气所化的巨大古剑身影，常君奕手一按，古剑轰然落下，白骨断裂，小舟一分为二，大姐身躯也被剑气所伤，断裂成两截。

　　她看着白骨散落，娃娃、公主鞋等妹妹们的玩具一一坠入河中消失不见，她不甘，她咒骂。
　　“我们想要一个家也不被允许吗？我们一出生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世界，就被丢进冰凉的河水痛苦死去，鱼虾啄食我的身体，最终只剩下一具白骨！”
　　“这几百年来，我捡到无数同样被主动抛弃的孩子，她们基本无一例外都是女孩，我捡到她们的尸骨，她们有的甚至都没办法像我这样变成怨念，意识就消散，我好不容易找到办法能让大家都活下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世界抛弃了我们，我们还不能选择怎样活下去？”大姐怒吼，朝着岑安楹方向大喊，“你明明能感受到我们共同的痛苦，你也选择了默视，人类就是没心没肺的东西，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岑安楹握紧了拳头：“你们很痛苦，我知道，你怨恨自己被抛弃，你想要一个家，你给了那些小女孩一个家，你对她们而言是很好很好的人。但你的家要牺牲无数无辜人的性命，而那些被你牺牲的人也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兄弟姐妹。”
　　“你毁了无数个家，然后来搭建自己的家，你痛苦，那些被你毁掉的家也痛苦。”

　　“那又怎样？大自然弱肉强食，我比他们都强。”大姐语气依旧怨恨。

　　“弱肉强食是吗？你现在被我们打败，因为我们比你强。”岑安楹忍住心中浪潮一样涌上来的苦楚心酸，“所以我们也可以毁掉你的家，不是吗？”

　　“闭嘴，闭嘴！”大姐疯狂尖叫，可它的力量在古剑里一点点被绞灭。

　　白骨舟缝隙里爬出几个诡孩残躯努力爬到大姐身边，小手按在大姐断裂处，力量逐渐融入它的身体。

　　“你们……在做什么？”大姐愕然，停下尖叫。

　　“大姐给了我们家，我们谢谢大姐，大姐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一起玩，很开心。”六丫说，它的身形慢慢变得透明，“坏蛋很强，那我把力量都给大姐，大姐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完成。”

　　越来越多的诡孩聚到大姐身边，将力量都给它，白骨上皮肉重新充盈，它崩溃大喊：“停下，都停下，我不要你们的力量，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我不要你们的力量，不要留我一个人，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你们，你们还没看过世界，连一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大姐不断挥退诡孩，可它们固执上前，大姐说到最后，已听不清呜咽声到底说什么。

　　它缓缓抬起头，血泪缓缓流过脸庞，众人警惕。

　　它开口说：“我们做个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