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残响》蝉音

6、第 6 章 清晨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绕过遮光窗帘，明晃晃地照在了青年沉眠的双眼上，有些刺眼。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那股空茫也并未因回家睡了一觉而消失。
　　他觉得少了什么，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云妄翻了个身，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显示着硕大的“07:00”，时间上方是一行缩小了整整一圈的“5月19日，周二”。
　　今天是工作日，他得上班。
　　青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打着哈欠，拖拖踏踏地走进了浴室洗漱。
　　冰凉的水流终于让他迟钝的脑子清醒了大半，缓慢地开了机。
　　他突然想起刚才在一堆垃圾消息通知里好像混着那么一封邮件。
　　“啪”的一声，浴室门被人猛地打开，云妄冲出浴室，一把薅起手机，点开邮箱。
　　最新一封邮件显示来件时间是2026年5月18日23：35，发件人是他所在的公司。
　　云妄快速浏览了一遍邮件内容，邮件里说公司已经同意了他的离职申请，工资会在5月19日0:00起的24小时内结算到他的工资卡上。
　　云妄真心觉得这世界真是奇幻极了，虽然他的确打算递交辞呈没错，但问题是，他还没递上去啊。
　　“叮咚-”
　　这么早，会是谁？
　　云妄透过猫眼，只能看见门外人的下巴和颈部，来人很高，因而看不清楚他的相貌。但那身衣服上的暗纹，瞧着有些眼熟。
　　云妄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想起昨晚遇见的那个人。
　　青年打开门，祁朔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便闯入眼帘。
　　“早上好。”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困倦，显然也是没睡醒的状态。
　　“早上好，”云妄侧身让了让，“先请进吧。”
　　这是一间算不上太宽敞的公寓，但一个人住也足够。茶几上摊开着几本未来得及整理的书和一杯已经冷透的咖啡，一旁的笔记本已经熄屏罢工了整整一个晚上。
　　云妄关上房门，随意地收拾了下沙发上的抱枕，请祁朔坐下，又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崭新的杯子为他倒了一杯温水：“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身旁的沙发凹陷了下去，青年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祁朔把手伸入虚空之中，拿出一个文件夹，摊开放在了茶几所剩无几的空面上，然后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惫。
　　“你先看看。”
　　青年挑了挑眉，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那是两份合同，合同前面先是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一个名为“拾火”的世界性组织——拾火，是各国为了统一管理从梦域中获得特殊力量的人类而成立的，他们保持绝对的中立，同时也会帮助各国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以此获得酬金，运作模式像是雇佣兵。然后着重讲述了一下对成员的要求与约束，以及报酬来源与组成。
　　简而言之就是他被一个名为“拾火”的组织录用了。
　　他想起了昨晚公司发过来的那份邮件，顺理成章地与眼前的这份合同联系起来：“你替我写的辞职申请？”
　　青年的语气太平静了，既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埋怨，祁朔一时有些摸不准，但还是如实回答：“不是。实在抱歉，他们未经你的允许替你提前把辞呈递交了上去。”
　　“他们？”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祁朔坐直了身子，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衣，衣袖挽到了手肘处，干净又利落，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我是祁朔，拾火的实际管理者，即首领。”
　　男人侧身向云妄伸出一只手：“再次向你道歉，我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邀请你加入。”
　　青年眨了眨眼，少顷，握住了对方伸出的右手：“合同条约没什么问题，我很满意。以及……”
　　“什么？”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住所的？”
　　“是夏离安。”
　　远在拾火总部大楼里的夏离安猛地将头扭向一边，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一边咕哝着“谁骂我”，一边认真地替一位容貌冷艳的女人整理着华丽的长裙。
　　“感冒了？”
　　“没有，我身体好着呢，估摸着是老大想我呢。”夏离安将最后一朵鲜红的玫瑰别上裙腰，退后几步，欣赏着自己亲手完成的杰作，“姐姐，你看看，满意不满意？”
　　女人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又转了一个圈，裙尾随着女人的动作扬起，像翩翩起舞的赤蝶。
　　“想你？我看骂你还差不多。”
　　女人满意地转身，肤色白皙，脸上虽未施粉黛，但配着一头淡金色波浪卷长发和一双摄人心魄的宝石蓝眼睛，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夏离安在女子伸手前便预判了她的想法，早早挑好了一支蓝调正红递了过去：“我亲爱的露娜姐姐，你就别挖苦我了。为了不扣工资，写了报告还帮老大去把凯伦·沃斯给审了。”
　　说着，少年还特意把脸凑到露娜·罗齐耶的面前，扒着眼下的一块乌青控诉着：“你瞧，遮瑕都没遮住！”
　　“还不是你闯出来的祸，”露娜在自己唇上涂了薄薄一层红，随即又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盒遮瑕，仔细地替自家弟弟遮着黑眼圈，“谁让你没能看好凯伦·沃斯呢？真当祁朔不知道你在副本里玩脱了？”
　　“哎呀……”夏离安眼见被扒了底，赶紧转移话题，“今天云妄哥回来，那群不安分的可算是能闭嘴了。”
　　“别说得你老大不顶用似的。”露娜重重地用粉扑在少年眼下压了一下。
　　“嘶……轻点啊姐姐。”夏离安拍了拍女人的手背，“没办法啊，谁让老大总是碍于与各国的协议不能对那些人下重手呢。”
　　“这倒是。”露娜侧头看了看房间里的挂钟，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唔……那个少年么？确实很合理，可他直觉并不是这样。
　　“行吧。”云妄无奈地叹了口气，给对方留点小秘密对双方都好。
　　他从书下翻出一支笔，干脆地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从合同里取出自己的那一份，暂时压在了一旁的书下——他看出来祁朔还有话没说完。
　　“虽然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觉得没必要，但应上面的要求，我们得把流程走完。”
　　祁朔抬起手看了眼腕表，现在是北京时间7:15。
　　“云妄，麻烦换身衣服，然后跟我前往拾火总部。拾火需要对你的能力进行登记与测试。”
　　“好。”
　　片刻后，青年刚换好一身休闲便装走出卧室，便见祁朔已然伸出一只手，安静等着他将掌心放上去。
　　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熟悉的黑雾将两人笼罩，如风一般，穿梭在城市的阴影与晨曦之间，幢幢楼宇飞掠着向后退去。不稍片刻，一幢隐匿于繁华城市中的建筑便现于眼前——这就是拾火的总部。
　　总部大楼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头。整座建筑几乎全采用玻璃建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从外面根本窥探不了里面分毫。
　　两人在大楼前的广场上稳稳落下，地面石砖砌成的纹路泛起一层浅淡的白光，很快又暗淡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是成员认证。完成认证，即获得了出入总部的通行证。”
　　祁朔领着云妄迈入大门，迎面而来的并非一身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好相反，是服装各异的组织成员，为首的是一名身形高挑、气质清贵的女子，女人身旁是他打过照面的夏离安。
　　女人遥遥向祁朔点头致意，向前一步，朝云妄伸出右手：“云妄，欢迎加入。”
　　“你好，以及多谢。”云妄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语气平淡而温和。
　　“我是露娜·罗齐耶，叫我露娜就好。”露娜浅浅收回手，笑起来的时候狐狸眼弯弯，亲切又不失礼貌，“今天由我来负责你的能力登记与测试。”
　　女人往一条通道方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